呼律释比的内心万分纠结,他自觉失言,但为了不违背墨将军的初衷,不得不撒谎答道:“我也只听说过它的名字,其它的并不是很清楚……”
说完,不等长桑目光中的神采黯淡下去,呼律释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告诫道:“但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再以身试毒了!研制解药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成功的,那会要了你的命的!”
长桑沉默着低下了头。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早在毒发的前几日他就感觉到了体内毒素的变化,他一边护住心脉,牵引自身的气机将毒素全数逼迫到自己的左腕,一边采用以渔养身之法偷偷的把左腕的毒素缓缓排出体外,与此同时却仍然不断地尝试着服食新的毒物。
本以为这样的方法能确保万无一失,哪知道当洪水来临时,一时心神失守,压迫已久的毒素瞬间反噬了他的周身经脉,令他无法有效控制自己的身体,差点因此丧命。幸好躲过了一劫,可是扎西爷爷却因此遭了祸。
他扭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扎西,心中无比的自责。长桑暗自下定决心,即便没有充裕的药材和资源,也要凭借灵枢九针来医好替自己挡灾的扎西爷爷。
经过几天的调养,长桑的精气神明显恢复了不少,但扎西依旧整日静躺在草垫上无法动弹,因此长桑自然就担起了他的饮食和看护任务。由于体内尚有残余的毒素存在,长桑不敢贸然运气来替扎西诊治,老人越来越萎靡,每况愈下,每一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看在眼里,心里焦躁不已。
呼律释比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每天替长桑持咒禳解,帮助他排出体内的毒素。
这一天艳阳当空,正值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呼律释比端来了一碗药汁让长桑喝下。
“这是白狼毒粉、翼首草、贯众、瓦韦、银粉背蕨、裸茎金腰子、哲吉、岩精、水柏枝配伍制成的汁液剂,能助你泄毒。”
待长桑喝下之后,老人要求他褪去衣衫,继续说道:“我会用藏医术助你剔除体内的毒素,以防万一,你且运功护持住自己的心脉。”
说罢,老人当先在自己的心门,百汇、枕骨、心窝、足底各按摩百次,以护住自己免遭邪毒侵袭,然后又依次替长桑按摩了百次,这是持咒禳解必要的准备。随后,呼律释比神情肃穆的伸出右手,绕着他的头颅缓缓画起圈来,一边画,一边低声诵着解毒驱邪的咒语。
“唵珠勤誓,章岗索,巴誓萨哈。”
盘腿坐在草垫上的长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懂释比爷爷念诵的咒语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在恍恍惚惚中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足心升起,慢慢向上游走,轻轻地撩拨着经脉中的星星之火,那星星之火便是体内的毒素吧。清流自下而上搜索着每一处角落,渐渐布满了全身,它将所有的毒火归拢在一起,向着头顶涌去。
当圆圈画满了九次,咒语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呼律释比放下了右手,断喝一声:“哈!”
长桑被猛然惊醒,眼皮跳动刚想睁开,耳边传来了呼律释比的声音。
“运气把邪火逼到灵台方寸中!”
长桑不敢作声,连忙依言运转盂兰经法门,将毒火死死锁在自己的额头上方。
与此同时,呼律释比抄起一盅矾土水,泼在长桑的额头上,飞快的抓起一根狼牙,朝着他的灵台处刺去。
长桑只觉得额头一凉,登时钻心的疼痛突袭而至,不由咬紧牙关压着喉咙低吼了一声。
狼牙拔起,一道血线随之激射而出,飞溅在呼律释比的衣襟上、草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斑斑点点。
墨色的血线慢慢转成了鲜红色,直到此时呼律释比才松了一口气,他的精力好似被瞬间抽离,一屁股倒在了长桑的身前。
站在一旁的日渥不心头一跳,匆忙上前想将他扶起,却见到老人摆手说道:“快……泄血剂……清水咒!”
日渥不闻言,意识到释比爷爷是要让自己来完成最后的步骤,不免楞了一下,随即拿起熬化的酥油抹在长桑的额头上用以止血,然后端起另一碗药汁,说道:“长桑,赶紧喝了。”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长桑这才敢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呼律释比和这碗白花花的药汁疑惑的问道:“这是……?”
“这是胎粪、红花、冰片配伍而成的泄血剂,快点喝。”
他不由分说的把碗递到长桑的面前。
长桑不再犹豫,忍着腥臭一仰脖将药剂喝完,皱起了眉头。
日渥不见状,口中念念有词道:“唵珠奈誓木,唵执执木索,唵叭执萨哈。”
同样的咒词,快速的念诵了三遍。然后他紧张的盯着长桑的眼睛,问道:“感觉怎么样?”
长桑闻言静心调息后运气内视了一遍,他看的非常仔细非常认真,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关心他的人负责。气机引导着气血缓缓的流经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能够藏污纳垢的地方,发现除了自己的肺叶依然有尘垢堵塞之外,体内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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