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喊郡主娘娘了,她不是谁的娘娘,她只是我的郡主。
谢容钦突然想起什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面如死灰。
不一会儿,他拳头攥得死紧,沉着脸出去了。
我知道他要去哪里。
2.
郡主死后谢容钦彻查了太后。
朝堂上的太后党一并被削除。
那日他去太后宫中,我听到太后嘶哑的声音控诉:
「哀家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她卫家只手遮天,卫岚风功高盖主,若让她卫泱泱再生个皇长子,你要这天下改姓卫吗?!」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只听到他阴沉的这句话。
再出来时,他的衣袍上带了血。
我跟在后面嘲讽:「总算知道郡主说的都是真话了?」
郡主和他说过的。
他去接秦若水之前,郡主与他大吵一架,说秦若水是太后安排的,三次舍身相救不过是一场戏。
他不信。
谢容钦的脸又变得苍白,双眼通红。
郡主死的那一天他抱着郡主的尸体,不停地喊她,不停地哭。
那天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但他即使不哭我也知道,他的心里有一把刀,时时刻刻都在凌迟。
也正因为如此,我松下了手里的剑。
我不想杀他了。
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就要留在这宫里,时不时给他心里那把刀加点力。
我要留着他的命。
看他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3.
郡主在安喜宫的那几刀,刺透了秦若水的肩膀,划破了她的脸。
活该。
她见谢容钦回来了,便故技重施,对郡主出言刺激。
她以为郡主像以前一样,最多推她一把,打她一耳光。
她太小看郡主受到的苦了。
御医说她肩上的伤太重,需得用药,但用药的话孩子就不能留下。
可不用药,秦若水的伤也撑不到孩子生下来。
御医跪在椒房殿外等谢容钦旨意的时候,他正抱着郡主的尸体不松手。
御医没有办法,去求了太后。
最终孩子没留,秦若水如她所愿,留下了病根。
当然,这点病根,现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了。
谢容钦专门为秦若水,在皇宫里设了一处牢房。
牢房里各种刑具,样样齐全。
他想起什么她做过的事,就过来一趟。
我只在第一次时跟下去过。
他背手睨着跪在地上求他的秦若水:
「孤念在你几次三番救孤的性命,对你宠信有加。
「你想入后宫,孤允了。
「你想做贵妃,孤允了。
「哪怕你要做皇贵妃,孤亦没有片刻犹豫。
「孤也曾是个知恩图报、仁厚慈善的君子,只可惜……」
他让开身子,让秦若水看清那一排刑具:「你选吧,今日想要哪套伺候你?」
后来便是秦若水的哭叫声。
4.
郡主离开一个月的时候,谢容钦突然令满宫人找一个香囊。
整个后宫人仰马翻。
最后竟被他给找到了。
香囊在一个小宫女手里。
「奴婢……奴婢看这香囊小巧可爱,花样也不常见……」
谢容钦已经一日比一日阴冷:
「说实话。」
那小宫女吓得直磕头:
「陛下,这香囊是奴婢教皇后娘娘绣的。
「奴婢曾有幸在东宫服侍,娘娘每晚偷偷找奴婢,她要奴婢保密,她说旁的人会笑话她的……
「娘娘花了小半年才绣得这样一个满意的……
「奴婢那日在御花园捡到,实在觉得可惜……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谢容钦没有问小宫女的罪,把自己在勤政殿关了整整一日。
第二日,我趁他睡着,把香囊烧了。
他提着剑要杀我。
我没有躲闪,只冷冷地看着他:「你不配。」
5.
谢容钦没有杀我。
他不会杀我的。
郡主留下的东西太少了。
他开始酗酒。
喝醉了就拉着我聊郡主。
「你记不记得她教我们玩儿牌,结果输得脸上贴满白条,姑母正好进屋,被她吓得差点病一场。」
他拍着腿大笑,又说:
「后来她就不和我玩儿牌了,阿蛮,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抱着酒坛子哭:
「是孤错了。孤总当她还是那个刁蛮的卫泱泱,孤明知道不是……可她一与我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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