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或许今天才有,或许更早。
只恨我当局者迷,看得不清楚,如今着了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俯身下拜:「臣无话可说!」
今日之事,不在证据,而在人心。
我知道自己是冤枉的,沈英和知道我是冤枉的,太子知道我是冤枉的,恐怕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是冤枉的。
但是陛下默许了。
我是女子,世间怎会有女子称帝?
可是世间又可曾有过女将军?
我师承名门,盛权在握,百姓爱戴,如太子所言,我当知道什么叫作功高震主。
陛下望着我,高大英武的身躯和殿顶的金龙迸发融合,成了扭曲的怪物,我早就不该将他当成父亲的。
24.
陛下还是没舍得杀我,将我外放,去了灵州。
灵州地处南方,偏远而多瘴气,民风剽悍。是个折磨人的好去处,从前多为流放之地,如无意外,将会是我后半生的居所。
临行前太子来送我,对我温和道:「阿玉,若有将来,我必保你一世富贵。」
我笑:「你们才是一家人啊,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太子:「阿玉,莫怪兄长,皇家无情,你珍重自身。」
我翻身上马,道了声:「后会有期。」
和我同去的府中人,只有阿蛮和青溪。
这两个人我一个也不想带着的,但阿蛮听我说不带她的时候哭了两个日夜,最后我只能妥协。而青溪,我虽不知他为何要跟我走,只是也不介意再带上他。
灵州民风悍勇,我虽被贬谪,却仍有军权,陛下命我带走三百人,我挑了三百人,装了粮草辎重,便一路南行。
沿路有匪患,我该打的打,该压的压,都是苦命人,若非活不下去了,谁也不愿意做伤天害理的勾当。我承诺给他们发军饷,到了灵州给分发土地,帮助他们造屋娶妻,他们便死心塌地跟着我,也有人不信我,我便给了银子,让他们自谋生路。他们见了银子,反而愿意跟我走,当我到了灵州之日,麾下已有千人。
我接管了府衙,清查积年的赋税,又实地去查看百姓耕织。
灵州果真是贬谪居所,府衙破烂不说,还多瘴气蛇虫。此地有深山猛虎,水中恶蛟,贼匪蛮人,年年水灾更是将百姓逼得无路可走。
我望着蛮荒之地,心中不合时宜地想念着越州。
越州从前也是很穷的,越州的府衙也很破烂,越州的百姓也流离失所。
我的父亲又如何将那座城池治理成百姓心向往之的乐郊?
随行人中有白先生的徒弟,是他捡来的小孤儿,跟着他姓白。临行前我清点人马,白先生想跟我走,但他的年纪很大了,我让他留在了公主府的庄子上。那里依山傍水,水土养人,他种种花草,养养药材,收几个徒弟,平平安安地养老,好过跟着我受苦。白先生拗不过我,给我点了他最小的徒弟跟我走,这孩子能够自己出诊,未曾成家,对我忠心耿耿。我委任他开医馆收徒,救治百姓,银钱由公中调拨。又命手下军士勤恳操练,唯有手下有军队人马,我才能有说话的底气。
我麾下人马得了昔日黑甲军三分本事之时,我通过梅公搜罗了天下水利贤才,又命公主府长史送来财物,指挥人修河渠。
百姓不信我不征力役,只是见将士们拿刀剑的手皆挥舞着锄头挖地,方知晓我实实在在为他们挖河渠。一时间百姓都自发前来修筑工事,男人挖地,妇孺便来送饭。有那小娃娃光着脚到处跑,问我:「贵人为什么帮我们挖河?」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挖河渠,就没有水灾了,庄稼不会被淹死,还可以吃饱饭。」
他开开心心地跑走了,过了一会儿,拿给我一串紫红的浆果让我吃。
我将那满是泥痕尘土的浆果塞入嘴中,他便对我笑。
次年,河渠起效,虽也有地方被淹没,但比起往年,当真是天壤之别。
这里仍旧很热,但百姓有了丰收,秋天的时候敢在饭碗里加一块肉,也敢招呼我一起饮酒。
他们又唱又跳,又哭又笑。那小小的娃娃吃得狼吞虎咽,忽然咧开嘴大哭起来。
我问他为何要哭,他抽噎道:「贵人怎么不早来呢?贵人要是早来两年,我的阿兄阿姊就不必吃不饱饭,也不必去祭河神了。」
我知黄河有祭河神的风俗,将美丽的少年少女绑缚在木筏上,推入汹涌的河水中,男为奴,女为妻,祈求河神开恩,来年给一个好丰收。灵州也有河神吗?
看着抽抽搭搭的孩子,我告诉他河修好了,以后再不会有人祭河神。
如此反复修理,河水不再泛滥,温顺得的犹如羔羊,乖巧地流淌,灌溉着农田。我招募匠人入灵州,开矿,挖井,造纸,修屋,屯田,烧制陶瓷,种植树木。
到灵州的第五年,我上了一封奏疏,又写了一封信寄给梅公。我在灵州修建学堂,减免赋税,百姓有了余钱,愿意将孩子送入学堂读书。我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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