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也看了,你走吧!」
阿璠仍旧跪在那里。
我伸手一勾,青溪便坐在了我的软榻边,我信手将他揽入怀中,语气冷飕飕的:「阿弟是要看着姊姊荒唐吗?」
阿璠脸色青了白,最终告退离开。
见他出去,我推开青溪,闭上眼睛,却觉得心中烦躁,无法挣脱,正欲去院中练一套刀法,忽觉一阵冷香袭来,细白如葱段的手指在我头上揉捏,青溪委屈道:「殿下用完就扔,惹得奴好伤心。」
我好受许多,却未曾答应。
孰料青溪却得寸进尺,将我拥入怀中,语气颇为委屈:「奴自知卑贱,不敢奢求,若能侍奉殿下一二,是奴的福气。」
从小在戏班讨生活的人太知道该如何用自己的美貌换取生存的本钱,我本能地有些抗拒,对他道:「你不必如此。」
他的动作僵硬了,随后问:「殿下可是嫌弃奴不干净?班子散的时候奴年纪尚小,未曾被人玷辱,奴虽卑贱,可身子是干净的。」
我未睁眼,道:「你未卖身给公主府,不必自称奴,我喜好你容色美丽,也喜好你弹琴唱曲的本事。你是苦命人,我不愿意欺辱你。你应当认字,去读读书,或者自己找点事情做。」
青溪身子僵硬,讷讷道:「殿下真的和其他贵人不同。」
有使女敲门而入,对着阿蛮低语几句,阿蛮便跪坐在我身边,对我道:「女郎,二公子已经走了。」
我困倦得很,阿蛮让青溪下去,又为我铺上被褥,厚厚的,轻软而暖,阿蛮问我:「女郎,您若是不想见二公子,何苦又让他进来一遭?二公子许久不来,来了便是劈头盖脸一顿叱骂,长此以往,便是骨肉至亲也会生分的。」
其他人都不敢如此说,如今能劝我一二的,也唯独阿蛮了。
我神思略微清明,只是想起往事,又有些嘲讽:「他和我一母同胞,不过相差一炷香吧了,同是遭过难历过事,却能将自己锁在后院经年不出,畏畏缩缩一点用处都没有。我阿母去了,难道唯一的姊姊教诲不得吗?」
阿蛮许是很少见我如此动怒,也不敢再说,只是将我的被褥掖得风雨不透,便要出去。
「阿蛮」,我叫住她,询问道,「梅师兄可曾来信?」
阿蛮道:「不曾,但女郎曾交代过咱们公主府的庄子上每人都添置新衣,银子也给抚幼坊送去了,女郎,您别担心了。」
我便合眼安睡。
23.
闭门思过无非三个月,陛下趁着过年免除了我的罪责,让我赶上了年夜饭。
当今对我的偏爱是朝野皆知的。
如此大的罪责只换了不痛不痒的惩罚,大梁初立更是有着「麒麟儿」的美誉,秦国公主盛宠,满朝文武都要避其锋芒。
群臣宴上,文武和乐,更是有柔然的可汗为陛下敬酒祝愿,我多喝了两杯,今年下了好大的雪,瑞雪兆丰年,想必明年会有个好收成吧!
除夕夜宴结束后便是祭天盛典。柔然平定,四海臣服,今日的祭天,典礼格外盛大。相比起前胤朝,大梁的底气格外地足。虽然如今民间还有些微词,但已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盛景了。
过了年后,梅执风来向我辞行。过了个年,他又胖了,也不知如今马是否还能驮得动他。
他笑得像弥勒佛一般,跟我说:「柔然平定,四夷降服,小师妹,为兄去那丝绸之路闯一闯,说不得再回来,比你这公主府的身家只多不少了。」
我见他面色虽然带笑,行动却仍有迟滞,便知晓梅公定然请了家法。只是他执拗至此,不肯退让。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将准备好的金银给了他,道:「之前你救我散尽家财,如今也不能让你空着手走,这些钱拿去花用,若是有了麻烦,也可以去寻燕山关的人,在外钱财不珍贵,你且保住性命!」
梅执风不客气地接过,对我道:「师兄是个俗人,比不得妹子志向高远。我此行,短则数月,多则数年,你可得好好活着啊,别让我回来只能找着你坟头祭拜。」
我还有心思玩笑:「那得多给我烧点纸钱。」
梅执风对我拱了拱手,出门牵马,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凛冽春寒中。
永安城开始热起来的时候,我因府邸逾制被参奏,而青溪的存在更是给了政敌攻讦的理由。
青溪隶属贱籍,我将他留在府中纵情声乐,无疑是失德之举。而沈英和站出来指认我私通大宛国,他拿出一个账本,条条状状,清晰可闻。
能调运武器,能裁撤骏马,能以次充好,也只有我这个兵部尚书能做到啊!
沈英和的指正成为了压垮我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是太子妃——我嫡亲嫂嫂的族兄,若非瞒不下去,他又怎么会指认站在太子一方的我呢?
罪证环环相扣丝丝合缝,若非证据指向的是我,只怕我也要将此人下狱了。
陛下将奏折摔在了我的脸上,问:「吾儿可有想说的?」
我抬起头,他看着我的眼睛中是浓浓的审视和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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