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远处点点头,露齿一笑,他的笑容太亮堂,天上的月亮刹那失色。
回宫之后,我的母亲禀明父皇,陈家打算退婚。
果然,第二天陈家就进宫面圣了,我和母亲满以为这婚退成了,胸有成竹在旁等着对方先开口。
没想到,陈家却当堂改了主意,竟是送彩礼来的!
我气得摔门而去,撂下话:「你们八抬大轿过来,抬个死的回去吧!」
当天晚上,我在房内蒙头大哭的时候,听见敲窗声。
吓我一跳,这皇宫大内的,要进来可不容易,哪里来的敲窗声?
有人在外头捏着嗓子说:「来抬个死的回去,快点儿死,别耽误了。」
我吓得抖了几抖,却硬撑着没叫人,独自打开了窗户。
窗外月华如练,站着我的少年郎。
他的眼睛比珠玉明亮,他的笑容比醇酒甘美。
他对我说:「我就是陈照。你要活着嫁,我就活着娶;你要死了嫁,我也陪你死一起。」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陈照就是小傻子。
从那之后,这家伙没事就来找我,皇宫内院已经逛得熟了,游春踏秋的路上把我的车里里外外进出无数次、侍从得罪了一遍,除了从小带我长大的孙嬷嬷,没人管得了他。
今日,我却要答这句:下得去手杀陈照吗?
并且,我,必须点头。
深夜。天牢。
我跟在父皇身后走进去,看着重重铁锁门一道道打开。锁链碰撞声络绎不绝,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刺耳,霉腐味道伴着青苔独有的草气扑鼻而来,提醒着进入者这是另一个世界。
随着步伐声近,纷纷的求饶声、怒骂声、呻吟声、哭泣声,在两旁囚室响起。
父皇仿若没有听到,一路直行。
我恍惚觉得,这是一条黄泉路,通往地狱,也不过如此。
陈照就在这条地狱黄泉路的尽头囚室里,满不在乎地躺在遍布枯草的地面上。
他身上没有伤,还好。
见父皇来了,他起来隔着铁栅栏行了个礼,又偷瞄了我几眼,目光落在我随身戴着的玉佩上。
这是他送我的,和田青玉。
我伸手摘下,砸到他身上去,喝道:「陈照,你骗我!」
他愣了一下,对我说:「六年前初见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他们也没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冷笑问道:「你怎么猜到我是问这事?必然是早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陈照答:「咱们俩退婚的时候,父亲告诉我了。」
「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气得眼泛红光。
陈照看我一眼,耿着脖子答:「公主殿下,婚都退了,你是我什么人,要我万事向你禀报?」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负气抽出父皇的佩剑。
父皇淡淡看着我,问:「能下得去手么?」
我不答话,提剑便刺。
父皇伸手拉住我,说:「等明天,自然有该你杀他的时候。今天不行。」
今晚在天牢里杀人,难保消息不会传出去,到时陈家就不会干等着被一网打尽了。
父亲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带我走出天牢。临行前,我扫了一眼陈照的脚下,我刚刚用来砸他的和田玉佩落到地上,已经看不见了。
我看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
我转回头去,大踏步出门。
(六)盛宴
翌日,宫中大宴宾客。
虽是立了春,夜间仍然寒凉,屋外更深露重,屋内也已经升起火炉。畅春殿里暖意融融,精美杯盘、纷繁菜式、往来侍从,繁忙杂乱中却又透着规矩章法。
我打扮齐整,带了家眷盛妆出席。
嗯,家眷,就是我新近最宠爱的面首三郎。三郎不仅长得好看,待我温柔关怀,还特别粘人!我喜欢。
他一路挽着我的手,带着身后一队「家眷」,走在畅春殿的长长廊道上。
邱锦彦小步跑着赶上来,到跟前跟大家客气打了个招呼,却是盯着三郎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位公子,看着好生眼熟。」
三郎大声笑了,对邱锦彦说:「大人是想说,前世奈何桥上等过在下?」
邱锦彦一边摇头一边疑惑地说:「这声音也像!难道公主不觉得他像……」
我清咳一声打断,淡然道:「本宫喜爱的长相,一贯如此。」
邱锦彦这才放弃了探究三郎,进入正题,邀功般对我说:「我都准备好了!」
我报以嘉许的微笑。
「那,婚事……?」邱大人问。
「什么婚事?」不等我回答,三郎停下脚步,瞪着我和邱锦彦。
我满头冷汗涔涔下,解释说:「邱大人帮我很多,待事成之后……」
「你就要嫁给他?!」三郎怒道。
我靠到他身边,附耳过去悄声说:「这不是一时
>>>点击查看《凤还巢:朱墙内她人间清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