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宜之说嘛,不必当真。」
他依旧横眉冷对,问道:「你对我说过的话,是不是也都是什么权宜之说?你们李家的人,是不是说话都这么不着边际?」
我一边抹汗一边握紧三郎的手。
邱锦彦却又被吓着了,四围望望,低声呵斥:「怎敢说这种欺君犯上的话!」
三郎看他一眼,又看看我,起步往殿内走去,把我晾在了原地。
可气的是,我那一队「家眷」,也全都跟着他走,根本不管我。
唉,我无奈长叹一声,安慰邱大人:「不要跟他们计较,以后家中你是老大。」
畅春殿内欢喜热闹,父皇和萧皇后已经落座,见我进门,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走上前行礼,而后坐到三郎身边去哄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都站在了侧旁。
重臣命妇坐了满席,陈老将军坐在对面,萧玉凌的座位本来在我旁边,看见我的一队家眷们,脸臊得发红,生怕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名声,赶紧避到角落里去。
她避开点好,免得看出端倪。
父皇待众人落座后,祝酒开席。
大家吃到一半,正酣畅淋漓时,门口闯进来一个宫女,满头带孝,捶地喊冤。
我看着这也太假了,一个寻常宫女穿成这样能闯进宴会?早在门口就被侍卫提溜走了。
宫女是母亲的侍女,哭着说出当年贵妃被冤的往事,拉出邱锦彦为证人,指证有人筹谋深远、劫持贵妃、散步谣言,此举危害江山社稷。
我心想,姐姐您悠着点,一个小宫女哪里能想得到什么江山社稷,总得留点台词给本宫吧。
父皇假装无意追查陈年旧事,说后宫事由后宫管辖,推给皇后去管。
我大声说「不可」,站了起来。
父皇以眼神示意我:说下去。
我笑笑,那我可就说下去了!
「母妃之死,虽是后宫事,子孙承继却是天下事。」父皇点头,认为我说的有道理。
我继续说:「大周开国之时,三姓国公推举我李家为首,并曾约定,李家没有子嗣时,就由陈、萧两家接任。」
父皇听到这里愣住,脸色微微一变,这事已经成了宫中禁言,几十年没有人敢再提过了,今日被我说了出来。
他伸手按住佩剑剑柄,一双虎目布满威压,狠狠地盯住我。
我不去看他,转向陈老将军喝问:「劫持贵妃公主,将军可知罪?」
父皇见我问了陈家的罪,脸色缓和些,手在剑边隐忍不发。
陈老将军站起身,向我一礼,诉说往事:「六年前,北疆守军定下合围之计,引敌入蓟州,一举歼灭。蓟州城内百姓在战前已经移出,原定迁往幽州暂住,此事也已经和陛下商议妥当。可是,蓟州守军拒不开城,百姓流离失所,无可安家,有些一路乞讨到了京城……」
陈老将军说到这里,从席间走出,到中间跪行大礼,才又说下去:「我们只是想请陛下的车驾改道去见一见灾民,他们是为边防大计才离开家园,我们理应遵守承诺,安顿移民。此事是我所为,照儿并不知情,无奈当时错请了贵妃和公主,走到城外才知道。请陛下和公主治罪,老臣并无怨言。」
此事情有可原,父皇万不能治他的重罪,否则会失尽民心臣心。果然,父皇只是冷笑道:「这么说,从深宫中劫走贵妃,对你等并非难事。」
陈老将军连连摇头说:「十八年前贵妃被劫之事,断非我陈家所为!当日我在北疆,家中只有不会刀枪的妻子和襁褓幼儿……」
父皇打断他说道:「劫个人,也不用将军亲自上阵吧。」
陈老将军不忿,反驳道:「我陈家与贵妃无怨无仇,为何要去劫贵妃?」
父皇沉默片刻,笑道:「将军这意思是说,萧家更可能去劫贵妃?」
萧皇后听见这话,脸色当场就拉下来了。
父皇说:「能从皇宫劫走人的,不外萧、陈两家,陈家在六年前敢做,那么十八年前,自然也敢做。」
陈老将军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若反驳,必须拿出萧家劫人的证据。
父皇冷笑着向门外招手,御林军奔进来准备拿人。
我握住三郎的手,让他不要担心。
他斜睨我一眼,眼神中镇定自若,分明是在嘲笑我没见过生死阵仗。
「且慢!」我大喝一声,拍案而起。
在父皇的计划中,我的戏份已经演完,可是,李见月的戏份,还早着呢。
我站起来,也走出席位,站到陈老将军旁边,朗声对众人说:「能从深宫中劫人的,除了陈家、萧家,还有一队人!」
大家都看着我。
我看向父皇。
「当然是……李家。」我缓慢而清晰地说出。
天子要从皇宫里偷偷劫个人出去,比外面的人容易多了。
父皇大怒道:「胡言乱语!我劫自己的家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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