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将军送我到这就好了。」
「别叫我将军了,叫我柳珉就好,也可以叫我阿珉。」
他的笑意一滞,眼中流露出的情态竟有一种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澜的感觉,但这变化太快,就像是错觉,他依言叫了我一声,「阿珉。」
我点了点头,牵着马,不想看他远去的背影,便牵紧马绳想要上马离开。
「阿珉。」
我转身看他,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平安符,表面已经泛白,看起来有不少的年头。
「我身无长物,拿不出贵重的东西,这是我救治的第一位病人予我的,你......」
我伸出手去,他将平安符放在了我的手心,合上我的手掌,说道,「祝君平安。」
说完便回身上马,扬鞭离去,没有多停留一眼。
我将平安福握在手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胸中好像被堵了一口气。
「慢了他一步,竟然让他先走了。」
没他聊天解闷,日子果然无聊许多,好在很快我就可以回到军营,日日训练,倒也充实,那枚平安符便被我贴身携带,偶尔想起便拿出来看看,想他是否已经到了雁南。
他走了一个月后,凰月召我入了一趟宫。
她问我护驾有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在我清醒后便知她的补品良药都送到了府邸,自然不敢在求什么。
来回推拉半天,终于切入了正题,她说,「上次未来得及听柳将军的回答,不知你对你的婚事有何想法?」
我心里一个咯噔,季伯母总算不追着我相看了,为什么又换了一个人。
我不嫁人还是什么惊天大事吗?
「不如朕在朝中为卿择一门婚事?」
「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臣有志报国,并无成家的打算,若是成亲生子,必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可以......」
她却打断了我,「朝中又并非只有你一名武将,况且现今无战事,若是这样耽搁了卿的终身大事,朕也于心难安。」
她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还是说,卿已有心上人,所以不想被朕指婚?」
这也是个理由吧,我硬着头皮道,「陛下英明,臣确实,已有心上人。」
凰月来了兴致的模样,转了转腰间的玉穗,「是谁?」
是谁啊,我怎么知道。
脑海里兀的冒出来一个人影,但我又觉得把他说出来不太厚道,有些恩将仇报,况且也找不着他。
不过找不着他是不是就可以当成不想成亲的理由?
这厢纠结着,凰月问我,「难不成是文牧?」
我惊了一下,看向她,她笑眯着眼睛,不露出半分神色,「自你们凯旋,文牧就时常在朕耳畔提起你,朕便想,你们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有了些情谊也实属应当。」
「同生共死不假,情谊也不假,但我和小季将军只有十五年的同袍情谊,兄弟情谊,绝对没有儿女私情。」
也不能拖季文牧下水,他还爱慕着凰月,怎么能让凰月把他指婚给我?
「哦?」
凰月微张眼睛,视线半分不错地落到我身上,似乎在细细探究我话语的真假。
我露出我最真诚的表情,毫不躲避地任她打量。
半晌,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朕还想为你们指婚,看来差点错点鸳鸯了。」
额头布上冷汗,真就差一点点。
我低下头,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叹息,悄悄打眼望过去,凰月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已经消失,转而是一种深沉而又复杂的神情。
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被更大的烦恼笼罩。
她就望着高高的宫墙,怔怔出神。
我不敢打扰她,好半天,才听到她的一声呓语,「我该拿他怎么办啊。」
这一句话显然不是说给我听,我亦没有搭话,她似乎都忘了我这个人,直到被一只的白鸟惊回神。
白鸟不知从哪树丛飞出来,一下冲到宫外。
她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我,将怔忪的神情一并敛去,挥手让我离开。
我行礼告退,她却又喊了我一声,「柳将军,若你极为喜爱方才那只白鸟,你是会将它精致地养起来,还是让它四处飞?」
我转回身,「回陛下,这要看白鸟是什么鸟。若是家雀自然豢养更好,但若是鹰隼之类,它们当属天空和自由。」
「时时有人关照不更为妥帖,放它们独自在外,它们随时会面临危险。」
「陛下说得在理,这要看陛下想要的是什么,失去兽性的鹰隼便不是鹰隼了,它们已经和家雀没什么两样。」
瞬间,凰月看起来疲倦不少,似乎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她让我离开,我边往回走边细细琢磨了方才的对话,忽然惊醒。
她说的哪是鸟啊,她说的是季文牧啊。
14
我好像毁了季文牧的姻缘。
>>>点击查看《凤还巢:朱墙内她人间清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