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在场的观众们久久无声,似乎还在消化。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男子的声音,清亮悦耳,如玉石相击:「多谢夸奖,只是徐小姐有件事忘了,当年你对我有赠金之谊,并非亏欠。」
12.
我离席转身,众人像遮月的云雾被晚风吹散般向两侧退避。
天色已暗,花厅灯火通明,映照在青衣玉冠负手走来的男子身上,丰神绝艳,飘逸倜傥,行若春风入画,止如玉树芝兰。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下头望着我,淡墨山水般的眉眼中似有星河涌动,「还记得故人否?」
我后退半步,俯首施礼,「大人风姿卓绝,何人敢忘。」
他闻言轻笑:「客套话我听多了,你这句还算有新意。」身后侍儿端来杯盏,「是我招待不周,才令各位亲友坐不安席,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诸位请!」他手持碧玉盏,遥祝一周,广袖半遮饮下。
我随众人肃立,一同举起杯盏饮下,回到座位,厅内一时格外安静,都不敢说话。
白宗麟敬过茶,并未离开,视线掠过满面羞惭的沈大小姐,落在痴望着他的陈小姐身上,「义妹出身大家,素来贤德,明知为兄有不周之处,理应帮衬才是,贤妹以为如何?」
陈小姐面色涨红,离席行礼,颤声道:「兄长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他这才满意地颔首,「贤妹能如此想,便是为兄之福,不必多礼。」随后命人开筵,客套两句转去男宾处了。
陈沈二女垂头丧气,不再生事,乐人奏响丝竹管弦,花厅渐渐又热闹起来。
尽管菜色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我惦记父亲安危,也无心食用。
挨到宴席散去,走进挂满灯笼的回廊,看见宾客们在向白宗麟作揖辞行,我耐心等到人所剩无几才走过去,躬身行礼。
「何故行此大礼?」他虚扶一把,「有话不妨明言。」
「有事相求。」我用眼神示意他周围有人,不方便说。
他沉思片刻,「夜色已深,不如待明日详谈?」
我叹口气,「人命关天,怕是一刻也等不得。」
他点点头,「既是如此,随我去书房。」
到得书房,我自袖袋中取出爹的画像,在书案上展开,将遇匪之事详细讲述一遍。
白宗麟以手支颐,听得十分认真,并没有表态,只是目不转睛望着我。
在生意场上,如果对方不接话,就是在等你拿出诚意,「白大人,世叔的冤情,家父心中始终记挂,一直在寻找当年的帐本,前些日子有了眉目,想来能为世叔平反昭雪出一份力……」
他抬手止住我的话,「难得你开口相求,我自当尽绵薄之力,区区山匪——」他抬起的手白如凝脂,指骨纤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收拢成拳,「剿匪不难,难在将世伯毫发无伤,平安救出。我即刻修书一封,知会附近州府调兵部署,明日与你同去青峰山救世伯,如何?」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喜出望外,起身施礼,「大恩不敢言谢,若能如此,我求之不得。」
「虚礼和客套话都免了。」他扬起眉,「只有一样须事先说好,救出世伯之前,凡事听命于我,不得违逆,你可明白?」
费尽心思请他出山,我自然不能给他添乱,「听凭大人吩咐。」
他愉悦地勾起嘴角,「甚好。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寅时我去接你。」
13.
一夜无梦,早早睡醒。
我穿上素色青罗窄袖长衫,梳了男子发髻,备好行囊,带着长随徐安和我的马车,预备早些出门等候,结果被白宗麟的马车和他的管家堵在家大门口。
「徐——公子,我家大人请你上车说话,」白管事朝我抱拳一揖,然后指挥着徐安驾车绕出去跟着。
我抬手刚要阻止,白管事面无表情地转过来说:「我家大人说了,徐公子今天开始依令行事,不可违逆。」
救爹要紧,我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马车不愧是首辅专用,乌木银顶,双扇雕花镂空车门,车帘是号称寸丝寸金的月白色软烟罗,棚顶,靠背和地垫用的都是天青色锦缎。
车内宽阔敞亮,中间两个主位,座位之间有扶手,座下有抽屉,无一处不精致,连我重金打造的马车也要略逊一筹。
白宗麟端坐在车内左侧,正在看书,听见响动抬眼看过来,见我朝他拱手,先是一惊,随后释然一笑,用手示意我坐到右侧。
他今天身穿湖蓝色丝罗暗纹圆领窄袖长袍,发髻绑了同色发带,以银簪固定,腰间束着银扣宽边革带,挂着一枚宝蓝色绣金线的元宝荷包,荷包下同色丝线串着珍珠络子,手艺上乘,格外抢眼。
见我坐好,他把车窗上方的丝绳拽动几下,车门附近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不一会儿听见白管家隔着车门提醒:「请大人和公子坐稳。」
马车由慢到快行驶起来,气氛有些尴尬。
两个座位离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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