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时翻动书页,衣衫上散发一阵阵似有若无、如兰似麝的香气,时刻昭示着存在感,让素来不爱香料的我内心有些烦躁,我尽量看窗外风景,不看身侧的人。
脖颈总朝着一个方向时间久了,难免酸胀麻木,我轻轻抬起手伪装成沉思的模样,暗中安抚筋骨。
身侧的人放下书,轻轻嗓子,「可是在记挂世伯安危?十日期限未到,山贼一心求财,不会急于伤人。」
「大人说得是。」我顺势垂下头歇口气,盯着自己脚上穿的丝履看。
眼角余光见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翻开扶手,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他只拿出一只白色的壶。
「暗格里冰着酸梅汤,喝一杯解解暑气。」他递过来一个白玉盏。
我口中称谢,躲着他的手指,双手托着杯底接过,掩袖一饮而尽,心里的烦躁被一丝甘甜沁凉抚慰大半,然后放回扶手上。
「你不必担忧,我已部署下去。」他执壶又斟满一杯,「中州知府与我是好友,兵营守备又是我门生,必定尽全力剿匪。」
可能我刚才的伪装造成了他的误会,以为我不信他的能力,我立刻执盏敬他一杯,「普天之下,我最信赖大人。」
他这次没嫌弃我的客套话,而是用复杂难辨的目光看着我。
车门外白管家又发声提醒:「大人和公子请坐稳!」
可惜说得晚了些,车身猛地一晃一颠,又来个急转弯。
我毫无防备地被甩出座位,只觉眼前一道蓝色闪过。
马车终于平稳了,我也在白宗麟怀里趴稳了。
我的脸紧贴着他紧绷的胸膛,他的手紧实地扣住我的后脑和后背。
他心跳有力,体温灼人,我呼吸困难,头颈酸胀。
气氛尴尬至极,此刻说什么都会显得奇怪,我尝试着调整胳膊的位置,做好支撑的准备。
车门外的白管家适时地出声提醒,「大人,公子,驿站快到了。」
白宗麟终于放开双臂,我支起胳膊,捡回角落里的白玉盏,然后两个人无声配合着,慢慢地从马车地垫上回到座位,整理仪容。
下车时,发现白管家的脸虽然绷着,但眼神有些微妙。
14.
进入驿站,稍作休整,再次启程。
这次由徐安带路,我直接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觉得自在极了。
距离青峰山脚下越来越越近,马车停下了,徐安在帘外道:「公子,是这里,小人记着路口对面有棵两人合抱的大柳树!」
我掀开车帘,只见前方黑压压站满了带刀兵士,把守着路口。
白管家走过来道:「徐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跟着白管家走到路口对面,马车停在树旁,白宗麟正在树下乘凉,他换了一身宝蓝色劲装,腰间的宽边革带和宝蓝荷包没变。
我换了粗布窄袖青衫,站在他面前像个粗使家丁。
他打量我的装扮,脸上似笑非笑,「好,你便充作我的侍从罢。」我依言走到他身侧侍立,正好看见前方一个健壮武将翻身下马,趋步上前施礼,「末将中州守备王冲,拜见恩相。」
「免礼。王大人及众将士劳苦,未知前方情况如何?」
「启禀恩相,末将接到令牌,立刻派兵搜山,发现山上只剩空寨,并无粮食衣被,可知贼人不在山上藏匿,便命人封锁附近村庄进出要道,围而不攻。许知府带府衙捕役随后赶到,以抓捕江洋大盗为名,进村搜查。不出恩相所料,果然有几个贼人逃出村来,被末将部下抓住审问,已交代其余贼众藏身之处,正要逐一擒拿,方才听说恩相亲至,我二人商议,由许知府留下坐镇指挥,末将前来报信。」
白宗麟负手而立,「兵贵神速,故而能胜。主官指挥得当,将士训练有素,鹏举,你未来不可限量。」
王守备面带喜色,「多谢恩相赏识!若非恩相部署周密,我与许大人也无一击必胜之把握。」
两人正说着,前方又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清瘦文官,也下马过来见礼:「贤兄!上次一别,已有半年未见!」
白宗麟上前托住他的双臂,「文清贤弟受累了。此番剿灭山贼,造福百姓,愚兄定当上奏朝廷,为贤弟请功。」
「兄长说得哪里话,折煞小弟。此地有贼,袭扰往来客商,已有月余。剿匪是分内之事,碍于此地三州交界,弟不敢擅专。兄以手令调动兵马,倒是免去我请兵部批文之麻烦,感激兄长还来不及!」许知府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纸。
我认出是爹的画像,赶紧低头接过。
「兄长信中提及世交老伯及其仆从,弟已派人救出。」许知府朝路口方向一指,「但其被关三日,水米未进,身体虚弱,若有车马到前方路口接应更好。」
听到此处,我心里一块巨石落地,正待说话,白宗麟转身来对我道:「你速去接应。」
15.
我和徐安赶车到路口,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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