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阿蕊带她来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婚房中,喜床上坐了两个人,一个风华英气的男子半躺在女子身上,女子着一身淡蓝色的天空裙,裙上浅浅缀着蓝英,肩处有些晕开的血迹点点散着,着一双冰似的雪花鞋,釉了蓝蔻丹的玉足在雪花鞋中若隐若现,长发松松的挽一个半月髻,月中髻被三朵细白的蒲公英点缀,额间用金线坠一颗蓝圆玉石,眉眼如画,眼中深韵,不知看像何处,雪花一样的脸上正流着看不见的泪水,直到泪滴打在男子脸上,浮起淡淡忧气,问问才看见那女子在流泪。
男子气若游丝地握住她一缕垂落的青丝放在唇边亲吻……
他轻轻地唤她:月姬,来世……我们不做蚁国的王子和公主,来世、我们去凡间……做一对寻常夫妻……我们一起抚养子嗣……相伴终老,你愿意吗?
“我愿意!来世、你在哪,我便在哪!女子极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哽咽声,不仔细听,语调倒是平静。
男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他头上的微光,灭了。
“痕郎……你别睡,痕郎痕郎,不能睡啊……”女子咬着牙睁大眼睛看着男子,伤心欲绝的模样令问问心痛。
“我们能救救他的夫君么?”她紧紧抓住阿蕊的手问。
“这是他们的宿命,不可逆天而行!”
问问松了他的手,去追男子离去的微光,那微光在蚁国上空盘旋,问问伸手去抓,差一点……那微光却在她碰到以后化作血滴落入蚁国土地,使蚁国草木疯长……
问问嚎啕大哭,那个男子不见了……消失在她的眼底,那个女子从此要悲伤的过一生,如果可以死,她一定不会选择独活,可是……
问问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时站时坐,时呆时自言自语,阿蕊也不催她,只是远远地跟着……
问问想了许久,做出一个决定:她要假扮公主的痕郎,骗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她记忆奇好,见一次便清楚的记得痕郎的模样和神态。
阿蕊看她幻作男子身,沿路返回帐中,那模样可不就是王子痕郎么!
这一次阿蕊没有阻止!
化作痕郎的问问挑帘而入:月姬,我回来了,我来带你走!
月姬正一刻不停地进食,动作优雅,气息沉静,瓜果、青叶、蜂蜜、糕点、花瓣、草籽,满满当当的陈列满案,案中食物悉数吃去一半,听得异响,抬头见是痕郎,口中未咽下的食物全吐了出来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伪扮痕郎?
问问一惊:你怎知我不是痕郎?
月姬:你身上的气味是雌性的!
问问:我……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我只是想帮你!
月姬:我是蚁国最尊贵的人,我不需要别人帮助,也没有人能够帮我,请回吧,不要打拢我进食!
问问:你、你眼中泪水未干……为什么逼自己不停地进食?
月姬:你觉得每一个过得不如你好的人都需要被你拯救?
问问:我不明白!
月姬凌厉的眉眼开始收拢,半响,忧伤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喊守卫抓你!
问问:我没有恶意……但,还是伤害了你……对不起……
问问变回女儿身像月姬轻轻作揖:保重!告辞。
她走得缓慢,心中如重山挤压,沉重的令她喘不过气,此时身后的月姬说话了:蚁国的公主的一生……是繁衍子嗣,保证蚁国子民的数量,维系军队,这是蚁国公主一生所有的价值,如她为自己的私欲离开这里,她的国家、她的子民会被其他蚁族一点一点吞噬侵占,被强者俘虏,逼迫为奴…直到玄蚁一族覆灭,这个代价太大,她承受不起,也没有资格承受……
你也不用为她伤心,伤心二字的重量在蚁族远不如一粒草籽重要……
我听母后说了,你们是正派的仙人,我感激你的情义,祝你们一切顺利!
月姬的声音渐轻渐懒,似乎就要睡着。
问问顿住的步子停了许久,再抬起有些发麻,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寝帐。
阿蕊正守候在帐外,问问看见他,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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