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个空碗走进厨房,六算盘砸吧着嘴,见着了提着水壶正准备走出的碧幽,他笑问:“吵架啦?这人伤成这样子,还能跟你吵架?真是闲的。”
尴尬笑着,碧幽摇头否认:“哪有?那能呢!没有。”
见六算盘窃笑,碧幽提着水壶绕开他,小步往一夏的房间跑去。
进屋时,没有以往她踏进门就能看见的喜悦,一夏偏头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那般,
可碧幽知道,这人白日从不睡觉。
是在置气吗?默默想着,碧幽倒出一杯水凉着,随即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肉粥。
拖了凳子坐到床边,碧幽小声说道:“我喂你喝粥。”
几只雀从窗外飞过,屋子里是异常的安静,没有回应,这人依旧安生躺着。
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肉粥让它快些凉,碧幽试探似地喊:“一夏,一夏,一夏,喝粥啦!”
躺着的人纹丝不动,屋子里安静,安静,好安静。
见这人如此沉寂,哀声叹了一口气,碧幽劝慰:“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现在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么饿着,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装睡的人紧捏着的手松开,缓缓睁开了眼,一夏视线放空望着内侧的床帐,他摇头淡淡回应:“不喝。”
还端着架子了,实在是无可奈何,碧幽没好气先服软:“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凶的,是我的错,行了吧!”
把自己扇红了脸的傲娇男子,偏头小心翼翼看向了大气量服软的女子,见着她正在瞪自己,男子赶忙转回头去。
两人的相处状态,一夏处于弱势,是他一直在缠着追着碧幽跑,可以前是反着来的。
望着自己的手指,男子傲娇开口:“你在家时就一直头疼犯迷糊记不清人和事,我不是担心你才要带你走的吗?哪知你死活都要守着那个破院子,我没办法把房子烧了才带了你走,我哪知道你就这么记恨上我了。”
听这人如此委屈,碧幽再绷不住冷脸,她噗嗤一声,随后捂嘴闷声笑着:“谁叫你开口第一句就说我有病,再之,我们又不认识,和你一起走才是有病吧!”
一年前,碧幽正在院子里给小阿花洗澡,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这人开口第一话就说她有病,要带她去看病。
临海的郡城,四季只有两季,热和不怎么热的季节。
古朴的院落里,白墙黛瓦,到处都泛着年久的迹象。
一个男子脚步不停,穿过大门游廊,穿过树荫下亮色的斑驳,很熟练走到了一个院子。
脚下步子慢慢停了下来,他偏头望着院落空地上,一个穿着暗绿纹绣金色飞花轻纱的女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在洗着什么东西。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沧澜是属于穹海那边的土地,因着那地裂了缝,沧澜飘到了东陆,之后的千百万年,海那边缺的一块地没有在飘回去,所以,沧澜不归。
哼着歌,拍拍打打洗着小阿花的猪皮,忽觉着院子里没了其他声响,碧幽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帅气男子站在台阶上望着她。
因着脑子不好,反应不过来,碧幽傻傻问着陌生人:“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望着坐在小马扎上给猪洗澡的女人,一夏微微红了眼,他回答:“我叫一夏,我来带你走。”
叫一夏啊!点着头,碧幽低头给小阿花按摩着,她随后又摇头:“我不走,我又不认识
你。”
蹲到她面前,一夏柔声开口:“你生病了,我带你去看病。”
尽管脑子不好,但碧幽也知道“你有病”是骂人。
望着面前这个与她自来熟的陌生帅气的男人,碧幽回击:“是你有病吧!”
仔细搓着小阿花藏了污垢的猪皮,碧幽偏头指着一个婢女:“那谁,是小容吗?你把洗衣裳的猪毛刷给我。”
水井边洗着小阿花衣裳的婢女愣住,看了一眼不远处提着一个水壶晃荡的小容,她望向了手里的猪毛刷。
没搭理陌生人,婢女把猪毛刷给碧幽送了过来,她无奈:“少夫人,婢子是小芙,小容在给花草浇水呢!”
这个主子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以前是记不起往事,现今是发生过的事转眼就望,她身边的婢女不只是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更是她的记忆匣子,还是防止她走丢的看护人。
接过刷子,碧幽以猪之毛,狠狠刷着猪之身,她点头:“是吗?我记住了。”
望着手里四脚朝天的小阿花,碧幽问道:“那我这猪叫什么?”
女婢望向一夏,随即回答碧幽:“阿花,少夫人您叫它阿花。”
“哦”了一声,碧幽点头细声念着:“阿花,小阿花,还是叫小阿花吧!小阿花好听些。”念完,碧幽抓住小阿花的猪蹄子猛力刷着。
被碧幽刷得疼了,小阿花哼唧刨着猪蹄子想跑。
用力按住奋力挣扎的小阿花,碧幽抓起地上的菜刀,亮在了小阿花眼前。
>>>点击查看《乱江陵》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