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蹲大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按理说这前贵妃的孩子该交由我养,但皇帝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直接将其送去了太皇太后处。
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我自己是松了一口气的。
活了快二十年,自己都没活明白呢,实在是带不来小孩儿。
发落江清月的那个夜晚,皇帝久违地来了坤宁宫。
我发现自己好似从未看懂过陛下。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懂的,陛下算得上是个好上司,言必行行必果,也重情重义,只需机灵些再加上听话,旁的便无须担心。
可如今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曾几何时他多宠爱江清月啊,身为侧妃却享了不下于正妃的十里红妆,东宫的独宠我都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是说发落就发落了,也未曾多听他人一句辩解求饶。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
「林阮,你会觉得朕无情吗?」
我回神,听到陛下问我。
确实是有点无情,但不能这么说。
「陛下是个好皇帝,一心为民,臣妾以为,陛下这么做该是有原因的。」
「是么。」皇帝眯眼看我,似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些说谎的证据。
好在我脸皮够厚。
「林阮,」陛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不可以怕朕,别人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明白吗?」
我有点儿恍惚,好似从那夜以后,皇帝便一直唤我姓名。
「是,陛下。」
皇帝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那手掌上带着薄茧,滑过脸时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最后拇指停留在我的嘴角,摩挲着我的唇。
「林阮,」皇帝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深意,「唤我的名字。」
「沈,沈钰……」
我关于那日的最后印象,是绣纹精致的帐顶,和掩映于帐上不断滴落的红烛。
8
我与沈钰的关系开始变得奇怪。
我以为,我们只是从表面夫妻变成了真实的夫妻,我只需一如既往地敬重他。
可沈钰似乎不这么认为。
他想要我的爱。
哈?在这风云诡谲的深宫中说爱?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显然我们都没疯,只是我们都不肯让步。
于是我们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其实也就是我的日子回到了初入东宫时那般,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躺得不能再平。
都说男女双方中谁先低头便是输了,这次输的似乎是沈钰。
他气冲冲地赶来时,我正惬意地躺在树下吃葡萄,脸上还漾着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林阮!你到底有没有心!」沈钰匆匆赶来,又负气甩袖离去。
心么,那必定是有的,毕竟我又不是死人。
但是敢在这一朝踏错便万劫不复的宫墙中交付么?
那是万万不敢的。
从始至终,我进宫只为保全自身,旁的于我皆是云烟。
-
理所当然地,我失宠了。
听闻沈钰最近宠的年初大选入宫的柳贵人。
又听闻柳贵人的荣宠不亚于当年的江侧妃。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因为我正被孕吐折磨得寝食难安。
是的,我怀孕了。
这个桥段着实有些眼熟,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主要是之前有段时间沈钰来坤宁宫确实比较频繁。
怀孕也是迟早的事。
话是如此,可我依旧没有做好为人母的准备。
自己一个人,躺平也就躺平了。
现下有了身孕,便少不得要为肚里的孩子打算一番。
争宠吗?我还是不太想。
可不争的话,孩子该怎么办?
好在这次依旧是沈钰先递了台阶。
看着他轻柔地覆在我腹部的手掌,我得承认。
对于沈钰,我心里大抵是有几分喜欢的。
9
也许是这个孩子与我实在没有缘分,身为人母的我没能保住他。
绿袄扶着我在御花园散步,在亭中歇息时,恰巧也在亭中的柳贵人与我一同落水了。
待侍卫赶来时,我已见了红,而柳贵人在失声痛哭了一顿「不是故意的」之后陷入了昏迷。
沈钰赶来时我正躺在床上出神。
「阿阮,你放心,」沈钰抱着我,「我一定查明真相,还你和孩子一个公道。」
我却不大听得清,只是出言问道:「当初,你也是这个感觉吗?」
沈钰知道我问得是哪一年,那时他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
闻言,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于是我盼着,盼着什么时候沈钰来给我一个答复,来还我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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