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终究是要失望了。
大泽近年来连日干旱,正是重用工部柳大人之时。
于是当我得知,柳贵人醒后仅仅是被无期限的禁了足、罚抄宫规,好似也没有多少意外。
我也想辩,想争,想闹,可我拿不出证据。
哪怕当日我明明看到了柳贵人伸出纂我的手,与那充满恶意的笑容。
沈钰确实是个好皇帝,有野心也足够狠心。
却不是良人。
约莫是心中有愧,沈钰迟迟没来见我,只遣人送了只小奶狗来。
小奶狗挺可爱,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知道哼哼唧唧地找奶喝。
有个小生命陪着度过漫漫长夜似乎也不错,我将小狗抱在怀中,为它起名元宝。
求财都比谈情说爱靠谱,在这宫闱之中讲求感情实在太过奢侈了些。
很久之后来沈钰来瞧过我几回,我又规规矩矩地唤回了「陛下」。
他愣怔了会儿,没有反驳。
日子便也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了。
阿姐也来瞧了我几回,与我说说话。
按大泽的律法,新帝登基后,太妃都该搬至行宫别苑安顿的。
阿姐能来,少不得皇帝的特许。
在这点上,我还是感激沈钰的。
这样也好,在宫里平平淡淡,也算得安宁。
-
春来秋往,又是一年冬。
我抱着已经有些分量的元宝在院中赏梅。
天空飘着小雪,落在颊上,微凉却不刺骨。
一把油纸伞出现在我上头,身后传来沈钰略带委屈的声音:
「阿阮,你还在与朕,与我置气吗?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我听了有些想笑,哪儿能呢。
「臣妾未曾生气,又何来原谅一说?」
只是有些无力,对这深宫大院的残忍更多了一分清晰的认知。
但这似乎并不是沈钰乐意听到的回答,他瞪大了双眼,语气有些急促。
「阿阮!你明明,你明明知道——」
「是,臣妾知晓。」我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有些事情,含含糊糊、朦朦胧胧便也过去了。
若是硬要摊开来说,未免过于难堪。
「陛下是个好皇帝,心系百姓;也是个好君主,恩威并重;还是个好儿子,重情孝顺……」
却独独不会是个好夫君。
但这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礼貌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眼:「陛下已经做得够好了。」
我能感觉到沈钰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也能想象出这双眼中会浮现怎样的神色。
「陛下也不是事事都能顺心的,若是无事,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这颗心,我是真的捧不出来。
是不愿,更是不敢。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沈钰拂袖而去。
哦,加上当初大婚那一日,该是第三次。
我回身,定定望着往宫墙外探出一缕枝丫的梅花出神。
「春天快要来了啊。」
10
我望着院里的梅花,抱着元宝数日子。
数着数着,数来了春天,数来了柳大人引水救旱有功,皇帝龙颜大悦。
数来了柳贵人被提前解了禁足,据说还得了皇帝不少赏赐。
甚至数来了柳贵人有了身孕。
那一刻,我真的对沈钰生出了一丝怨恨,哪怕我曾经对他也仅仅只有几分喜欢。
离我落水也不过一年,大家却都好似忘了这回事,沈钰也不例外。
只有我,只有我还固执地停留在那一日,捏着回忆不肯放过自己。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点想吐,可能是被恶心的。
于是沈钰来时我第一次没了好脸色,语气尖利用词刻薄。
他好似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对此不甚在意,甚至若无其事地朝我递出一个小匣子。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林阮!」
我用力挥开眼前的手,匣子飞向一旁打碎了铜镜,沈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你闹够了没有!」
原来在他心里我这是在闹脾气?
我瞪向他,语调讥讽:「那臣妾怕是不能如陛下的愿了。说来臣妾在后位这么些年也着实倦了,不若陛下换个听话可人的来?臣妾瞧着,那柳贵人就不错。」
我冲动了,但是不后悔。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我还是个有血有肉的。
「好你个林阮,好得很!」沈钰指着我的手臂有些颤抖,脸色似悲似怒,终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我缓缓跌坐在椅上,大脑放空、双目无神。
「娘娘。」最后还是绿袄在一旁唤我,捡起掉落的匣子轻手轻脚地递给我。
我打开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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