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不信我自然情有可原。」我擦去脸上的泪痕,「大人如今因私兵一事自顾不暇,皆是长宁的过错。如若大人不介意,长宁倒有一计。」
上一世,周相虽因私兵一事受到调查,却一口咬定这只是府兵。
再加之众人求情,并未伤其根本。
但私兵一事亦可作为我与周相「相交」的桥梁。
我同周相说,还有不到一月便是父皇寿辰,若是寻到了奇珍异宝献以为礼,又因贵重恐有纰漏,饶是多请些护卫看护想必也是情有可原。
周相很快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单凭今日之事,周相未必会完全信我。
但我要的本就不是他的信任。
回府后,他定会命人前去调查。
如若那桩秘辛是假,他自然会当我在蒙骗他,甚至会怀疑寿辰献礼是否有什么蹊跷。
但如果是真,他自会向我抛出橄榄枝,为巩固「合作关系」,将证据呈到我面前来。
陆景谙从一旁的隔间走出,在我对面坐下。
「你方才同周相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我摇摇头,垂眼看向茶杯:「我也不知。」
过了片刻,当我准备起身离开时,陆景谙却喊住我。
「殿下。」陆景谙走到我跟前,「思来想去,我觉得有一桩事还是需要告诉殿下。」
「半年前,你刚离开覃州之时,陛下曾命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他顿了一下,微微避开我的视线:「信中问我,是否愿意尚公主。我拒绝了。」
我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指尖掐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只是后来,陛下又向我打听南渊各州的青年才俊,还问我你是否与渝州知州之子林修齐有过交集。这些世家都有共同之处,便是手握兵权。」
「我原以为陛下是心系你的终身大事,便并未多想。如今想来却也有些蹊跷。」
怎能不蹊跷?
若他真心为我考虑,又怎会不问过我的想法,而又瞒着我,偏寻那些手握兵权的世家公子呢?
上一世,父皇召陆景谙进宫,我便是无意间听见了陆景谙的拒绝之言,这才答应林修齐的那桩婚事。
可父皇既早已问过陆景谙的想法,又何须再问?
我对父皇从未设防。他这分明是借由此事引我死心,好让我答应下另一桩婚事。
时间稍纵即逝,在父皇的寿辰上,周相果然用了我所提的方法。
陆景谙也对此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迟迟未调查出结果。
父皇笑得勉强。
寿辰宴后,父皇召我留下。
或许是今日之事令他猝不及防,他竟直截了当地问我:「此次科举中的林修齐,你觉得如何?」
我故作惊讶:「此人年轻有为,定能在朝堂之上为父皇所用。」
听见此话他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笑起来:「长宁可有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言下之意便也十分明显。
我却没有答应下来,笑着摇头:「父皇多虑了。延京未定,父皇如履薄冰,长宁又怎有心思嫁人呢?」
他不再多言,摆摆手让身边的太监送我回公主府去。
我不愿再将自己的婚事作为筹码。想要夺得渝州的兵权,却也不难。
只是恐怕要修书一封,让我那表兄与林修齐交涉一番。
没待我寄出信去,我却收到了谢祉的来信。
信上提到渝州中有西燕人的内应,恐有异动。
此事西燕人做得隐秘,上一世渝州未曾提前察觉,深陷战乱许久。
如今谢祉既已提前察觉,不如早做准备,好避开祸乱。
之后的计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周相虽对我还存有顾虑,但已基本相信了我的说辞。
渝州虽然还是遭到了西燕的侵袭,却因早有筹谋,并未如前世那般掀起战乱。
处理完渝州一事后,谢祉受召回京。
周相也在我的鼓动之下渐渐起了谋反的心思。
一日,我邀京中官宦女眷一同游湖。
散场时,我竟见齐都尉的夫人与陆景谙攀谈起来。
两人似是旧识。
许是我看得时间久了,汀兰也注意到那位齐夫人,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不是贺家二小姐吗?」
我示意她说下去。
她的语气带着些感叹:「多年前,贺家二小姐与大人有过婚约。定安侯死后,贺家便与陆家退了亲事,只是没想到贺二小姐竟嫁进了京中。」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我的心莫名揪了起来。
自陆景谙回京后,他同我之间又恢复至原先的疏离。
我的手紧紧攥起,看着两人交谈甚欢,转身离开。
回到公主府后,陆景谙同齐夫人交谈的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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