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心中却有了个主意。
我喊来汀兰:「你同陆景谙说,我喝醉了,关在屋子里不肯见人。」
汀兰「啊」了一声,看了我两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奴婢同陆大人说,殿下您不仅不肯见人,还在屋里哭得伤心欲绝?」
我思忖片刻,觉得可行。
5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头有些疼,卧房中还隐约弥漫着一丝酒香。
意识渐渐回笼。
昨日等陆景谙时,我为了营造自己喝醉了的假象,硬着头皮灌了自己两杯酒。
谁知这酒竟如此烈,陆景谙来时我已经醉得迷糊,拉着他的袖袍不肯撒手。
不仅如此,我还哭着闹着要教他唱歌谣,颇有撒泼打滚之势。
再后来的事,我便记不太清了。
我扶着额招来汀兰,问她昨日发生了些什么。
谁料汀兰神色躲闪,看着我支支吾吾:「殿下,您若无事还是勿要饮酒了。」
闻言,我的头更疼了。
本想装醉向陆景谙问个清楚,谁知结果竟成了真醉。
之后我再遇见陆景谙,都是在些人多的场合。
他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蜷了蜷手心,却欲言又止。
虽然时间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两年,但周相还是打算在我的生辰宴上动手。
我几近邀请了京中各府的女眷。
对于周相而言,他当然乐见其成。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我早已将周遭的侍卫换了人。
多亏了有林鸿轩这颗与西燕勾结的棋子。
自他入京后,我故意将他捧上高位。他跟在程尚书左右,想要扳倒周、程二人,只需要一个他和西燕勾结的证据。
生辰宴上,周相至死都还在等着殿外的支援,妄想在最后一刻能够翻盘。
只是不会再有差错了。
谢祉早已将兵权拿到手。即便他一时起了别的心思,也不会轻举妄动。
且不说我与他是表亲,单凭上一世他郁郁而终的结局,只要拿捏住了他的那位心上人,便算是拿捏住了他。
直到生辰宴结束,我这才发觉手心一片湿漉。
借由陆景谙呈上的「证据」,利用林鸿轩将周相和程尚书以「勾结外敌」定下罪名。
虽然宫宴上有惊无险,但我分明瞧见谢祉的视线在瞧见我身边的宋声晚时倏忽变得锐利了起来。
因着心中的些许愧疚,我亲自送宋声晚出宫。谢祉果真赶了上来,将她护至身后。
许是她在场的缘故,谢祉并未同我争执。
只是当我回到公主府后,他便又登门拜访。
未到前厅,我便听见谢祉压抑着怒气,声声质问:「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她不会不知。此事本就与旁人无关,她又何苦像头狡诈的孤狼,因为我而拉上旁人?」
我的手不禁紧攥了起来,他的质问我根本无法反驳。只是宫宴上变数太多,我不能冒险。
下一刻,陆景谙的声音淡淡传来。
「如今你手握兵权,却又无人与你制衡。即便是当今天子,恐怕也会想方设法抓住你的把柄,以求安心。」
谢祉不欲辩驳,夺门而出,却正好撞见门旁的我。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抿着唇看了我几秒,却没有说话,擦着我的肩离开。
陆景谙跟着他身后,自然也看见了我。
谢祉走后,我垂下眼,视线落在平坦的地面上。
我忽然不知自己将宋声晚卷入宫宴究竟是对是错。
我有些迷茫地喃喃:「陆大人,我真的做错了吗?」
很早以前,我便明白绝对不能轻易将信任交付他人。
贴身侍女可以是安插进我身边来伺机害我,婚事可以是权谋的筹码,就连我曾经最为信任的父皇,都在不断算计我,甚至不惜夺走我的性命。
我自出生起便活在算计当中。
各式各样的人心见得多了,自然觉得肮脏无比。
制衡之术手到擒来,可是谁又有问过我累不累,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内心泛起苦楚,眼底却一片干涩,就连哭也哭不出来。
可是温热的手落在我的发上,颇有安抚之意。
陆景谙开口:「殿下将我曾教的东西用得很好。」
我抬头看他。
「君臣之术用在旁人身上或许是极好的,用在谢祉身上固然可以达到目的,却是不妥。」
「谢祉拿殿下当作妹妹,这才甘愿从渝州卷进延京的权谋之中。而殿下只拿谢祉当作臣子,这才有了今日的矛盾。」
他叹了一声,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我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落了泪。
「殿下不是孤狼,我一直在殿下身边。」
>>>点击查看《醉红妆:愿我如星君如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