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谙咳了几声,苍白着脸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国师轻喃几声,面色有些嘲弄。
「有一桩皇室秘辛或许你会想要知道。」国师从容地喝了一口茶,「虞贵妃在入宫前,便已经有了身孕。若非贵妃以死相逼,想必也保不住腹中的孩子。
「在除去周相后,先帝找到我让我解决长宁公主,你说这是又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我并非父皇的子嗣。
所以他才会在那些紧张的局势中将我推到风口浪尖处,又在我回京后有意无意地袒护我,为的就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好与周相争斗。
但这怎么可能?!
陆景谙按在剑上的手下意识发紧,国师却意有所指:「陆大人也知晓我精通蛊术,若是大人一时不察伤了身体,恐怕是难以赶上最后一次献祭。」
他口中的献祭应当便是陆景谙所做的那个法子。
算算日子,便是明日。
陆景谙没有理会他,转身走了出去。我也顾不上国师最后是如何被处置,匆忙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陆景谙却咳出一口血,围守的将士是他在覃州的旧部下,见此便急忙上前扶他,却被陆景谙摆手制止。
我气得心急,在一旁企图骂醒他。可是他既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那个破法子显然就是国师的圈套。
他甚至清楚地知道陆景谙做了些什么,又做到哪一步,说不定这个法子便是他故意透露给陆景谙的。
我虽身死,却能在陆景谙身边额外待上这些时日,已是万分满足。
如今我只求他平安顺遂,安稳度过这一辈子便好。
可惜事不遂人愿,我亲眼看着陆景谙奔向公主府,待天一亮,又将三个月前的法子在我面前做了一遍。
只是这一回他却没能走出公主府。
他倒在塘前,雪花毫不留情地覆在他身上,身前的血沿着雪地蔓延。
我头一晕,竟有些站不稳。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眉眼,可是浑身轻飘飘的,意识也开始混沌。
眼前一黑,我终是失去了知觉。
4
再次睁眼,天光大亮。
我下意识伸手遮挡住刺眼的光线,身下是绵软的床榻,周围的景象熟悉。
是在公主府。
汀兰听见动静,掀开床帏,语气带着些惊喜:「殿下,您醒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可以触碰东西了。
头还有些晕眩,可我却顾不上这些,急忙拉住汀兰的手腕,问道:「陆景谙在哪?」
汀兰一愣:「大人拿到调令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如今便在屋外等候。」
调令?覃州?
我再问:「如今是第几年了?」
「建嘉二十年。」
屋内的装饰熟悉,窗外空旷一片,没有所谓的海棠。
我重新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没能见到陆景谙,我心中始终不安,便松开汀兰的手,翻身下床,匆匆向外跑去。
刚刚迈出门去,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鼻尖撞到那人的胸膛,酸酸麻麻的感觉蔓延上来,眼泪便下意识砸了下来。
那人被我撞得狠了,闷哼一声,又怕我摔倒,伸手扶住我的肩,道:「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随手擦了眼泪,直到看清眼前人的容貌,我这才生出几分不真切感。
陆景谙还活着。
眼前人是温热的,是鲜活的。我可以触碰到他,他亦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我浑身都在发抖。
可陆景谙却以为我是因为冷,哄着我回屋说话。我却越哭越凶,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他无可奈何,只好示意汀兰先出去,旋即拉着我回到床榻,用被子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他温声问我:「做噩梦了?」
许多年以前,他也是这般问我的。
那时周相不远万里派人刺杀我。夜里我不敢睡,闭眼全是那血腥骇人的场面。
我年纪尚小,就连哭也只敢躲在被窝里默默流泪。
第二日陆景谙发现我眼睛红肿,夜里便守在我房外。
我因噩梦惊叫时,他轻轻拍着我的背,说的便是这句话。
那些过去的记忆瞬间翻涌过来,夹杂着酸涩、难过,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看着他襟前的扣子,垂眼答道:「是做了一个噩梦。」
如果那真的只是噩梦就好了。
我躺在床榻间,听着屋外隐约传来陆景谙和汀兰的对话,他问我这段时日是否受了委屈和惊吓。
我看着轻柔的床帏,思绪渐渐飘远。
虽说我重活一世,我却还有一事不解。
国师的那番话我始终牢记心中。
上辈子,要杀我的那人真的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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