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临走前的那段忠告,一时之间心口竟也有些泛疼。
那么三月后呢?
如今我的行动已不再受限,陆景谙的身体也愈发虚弱。
若他按照那个法子继续做下去,他又会如何?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心头却顿时涌上一股无力感。
3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没敢在陆景谙身边继续待着。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选择逃避,只是我一想到陆景谙为我做了那些事,而我如今又与他人鬼殊途,内心自然纠结不已。
我不是没有对他动过心的。
我自十岁起便与他相识,及笄后来到覃州,与他接触自是更深。
那时与他年龄相仿的世家公子大多早已崭露头角,他却自请离京,来到荒凉的覃州与我为伴。
如若不是陆景谙,我恐怕也不能躲过大大小小的刺杀,更别提活着再回延京。
我回延京后,所能拥有的权势更甚。
公主府不乏殷勤谄媚之人,只是我却再难遇到像陆景谙那般的人。
后来父皇亦试探过陆景谙的口风,只是陆景谙却说:「公主与家妹年纪相仿,臣只拿殿下当作妹妹。」
得知回答的我整夜未眠。自那之后,我便与陆景谙拉开距离,只拿他当我师长,尊他敬他,再也不多想半分。
大抵是我太早遇见他了。
我亦遇见过不少京中优秀的男子,可是却再没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让我为之心动。
但我只能将那些隐秘的心思仔细掩埋。为了遮掩,我甚至答应父皇嫁给渝州知州之子林修齐,却和陆景谙说我只是为了渝州的兵权。
可如今陆景谙所作所为,又怎能令我不多想?
我既怕他对我情根深种,做出荒唐事来,又怕一切只是黄粱大梦,是我痴心妄想。
就这样逃避了些许时日,我还是没有忍住偷偷回了陆府。
延京中流言四起,说陆景谙因美人昏了头,一连告了许多天的假。
我自然没将这谣言当真。
只是担忧陆景谙的身体,便又回去了。
陆景谙的精神瞧着倒还好。
孟茵在一旁替他磨墨,看起来岁月静好,十分养眼。
我却莫名有些气恼,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意。
我心中挂念着陆景谙,可他却美人在侧,好不风流。
但我还是没舍得走,在他们俩身边飘来飘去,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快全部发泄出来。
半晌,孟茵打了个寒颤。
她缩了缩肩膀,犹犹豫豫地向陆景谙问道:「大人,那位长宁公主对您而言是不是很重要啊?」
陆景谙闻言顿了片刻,笔上的墨迹便在纸上晕染开来。
他干脆放下笔,径直抬眼看向孟茵:「你想问些什么?」
孟茵吐了吐舌头,像是有些抱怨:「延京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就想问问这任务什么时候结束,我师兄还在等我呢!」
「至多三月,你便可以回去了。」
孟茵眨巴眨巴眼睛,再次活跃起来,重新拿起墨石在一旁研磨。
但孟茵约莫是个闲不住嘴的人。
没过多久,她再次开口:「那她是个怎样的人?」
听到这儿,我也不禁伸长耳朵仔细听陆景谙的回答。
陆景谙却没有回答,像是陷入了绵长的回忆。
当我都等得有些累时,他却弯了唇角:「她……」
话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掩唇的帕子沾染上鲜红的血液,也将他的唇色染红。
可我只能看着他,在一旁干着急,却什么也做不了。
孟茵慌了神,从一旁取了杯温水来,递到陆景谙手边。
她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开口提我,生怕又牵扯陆景谙的忧思,便找了熬药的借口离开。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陆景谙坐在桌前发愣,手中的笔却下意识写了几个字。
我绕到他身后去看,却见纸上落了我的名字。
他似是恍然回神,拿着那张纸却也没舍得涂黑,思忖片刻后,将它收进了一旁的木匣之中。
良久,我听见他一声轻叹。
陆景谙的身子似乎彻底垮了。
入冬之后,他便愈发虚弱起来,稠苦的汤药不断,寒风一刮,他便止不住咳嗽。
他和薛柘早已谋划好,在仲冬三十那日将国师包围。
那日陆景谙推开门进去,却见国师端坐在案前,桌上摆着一壶茶。
见他进来,国师径直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
「长宁公主的死的确是我动的手。自你那位『妾室』在延京出现后,我便知道你开始怀疑我了。」
国师微微笑起来:「你想用那妾室来试探我,好营造长宁公主没有死的假象。只是她既是死在我手中,便不会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我自然也没有去陆府试探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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