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意,男女莫辨。
这是当年我爹的养子——薛翼。
那个曾经对我无数次示好,求娶失败后却以莫须有的罪名栽赃我爹并尚得公主的人。
从前,我们以兄妹相称。
可如今,他只道自己大义灭亲,从未与梁家为伍。
「藕梦,不得无礼!」我训道,又朝薛翼道,「婢女无知不懂事,还请驸马爷大人有大量,就饶她这一回吧?」
薛翼娶的五公主,正是圣上最疼爱的幺女,也是萧疏拒娶过的那位。
纵使我再恨他,也不能拿我身后的萧家做赌。
服软果真对薛翼十分受用,当即他脸上就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前些日子萧将军在战场牺牲,夫人与将军膝下无子,而萧家又无旁支。我明白夫人苦苦支撑萧家很难。」
还未等我开口,他又道:「但也希望萧夫人明白,你我如今身份不同,我实在不便出手相助。」
薛翼将「身份不同」四个字咬得很重,言外之意不过是在说,如今萧疏战死,他明白我的落魄,但他如今已为皇亲,劝我不要不自量力地攀附他。
我在心底冷笑连连,只恨当初怎没能让爹娘看清这厮的真面目。
我面上维持着假意的笑容,「驸马爷说的话我记住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失陪。」
语毕,我连忙拉着藕梦离开。
才走远,藕梦就开始替我不平:「小姐你刚才真应该看清他那副嘴脸!小人得志!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小姐你呢!依奴婢说,他就是存心报复……」
「好啦,藕梦。如今我们得罪不起,唯有忍。」我赶忙阻止,闹市上人来人往,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去,按照薛翼的性子,只怕日后少不得给萧府下绊子,「找人要紧。」
话音刚落,眼前忽地多了一柄飞刀,正极迅速地朝我飞来。
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人影蓦然闪到眼前,将我搂住,用后背接住了那柄飞刀。
是他!
我无措地抚上他的手背,却摸到了一股粘腻的暖流。
人群慌乱地四处散开,我的眼泪似脱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肩上。
「你去哪里了?」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握住我的手,在我掌心上写着字。
指尖酥酥痒痒,像有蚂蚁在爬。
「听暮,花灯的谜底我又猜出来了。你这次不要再丢我的花灯了好不好,也不要跟我和离,不要嫁给他……」说着,他停下了书写,也阖上双眼。
少年的这番话听得我云里雾里,但我顾不上许多,连忙和藕梦一起带着他去找卢郎中。
路过灯谜处,因着他的话,我留意了一下最顶上的头彩,干涸的墨迹在纸上随风飞扬:「来人竟是蓬莱客」。
尘封的记忆涌出,我低头看着掌心,少年在昏迷前写下的是「山」字。
而昏迷前说的是「不要再丢他的花灯」,但自从我入了萧府后并未在上元节外出。
所谓的「丢花灯」不过是出嫁前,薛翼在上元节带我逛夜市,见我想要头彩的花灯却猜不中,最终花了银子买了下来。
但我却认为他这样破坏了规则,虽得到了灯,却失了其中趣味,于是并没有收。
薛翼当时也不在意,只随手将灯丢在了人群中。
我回想着薛翼当时的神情,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不屑一顾。
莫非……那花灯本就不是他得来的,而是有人猜到了,将花灯赠给了我。
只是我一直都误以为是薛翼……
而那个人是萧疏。
我看着马车里昏迷的少年,指尖颤抖着抚上他苍白的脸。而眼前这个同萧疏相貌相同的少年也是萧疏!
由于我的猜测实在是过于离奇,我不敢肯定。
我跟萧疏明明在梁家被定罪前并未见过,他又为何要送我花灯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当年头彩的灯谜浮现: 「久别重逢」,谜底为药材「一见喜」。
难道……从前萧疏也钟意我?
我大胆地猜测着,心里却犹豫着不敢肯定。
君喜我,我不知。眼前人,认不得。
来人竟是蓬莱客,眼前人乃心上人。
05.
萧疏双唇失去血色,染上深紫色,正昏迷在床上让卢郎中医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飞刀不足以命中要害,但若是淬了毒,就是杀人利器。
那柄飞刀很明显是朝我而来,若非萧疏忽然出现,如今躺在那里的人只怕会是我。
可萧疏又怎会突然出现呢?
难道……他跟了一路。
看到和离的悲伤,看到我与薛翼交谈时的愤怒,都在我生命受到威胁那一刻化作奋不顾身。
但又为何萧疏在娶我之后并未表露出半点心意,对我甚至说得上是避之不及?
一切谜题绞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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