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失去了记忆,萧疏断也不能是少年模样。
无奈之下,我只好暂且顺着他的意将人安抚了下来。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指尖不自觉地在他五官上划过。
我与萧疏即便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十年,见面却寥寥无几,每次却也只是匆忙一督,且多数是自下而上地仰望,很少能跟现在这样近距离地观察。
手指轻柔地挑开他的头发,果然看到了一个结痂的伤口。
确定少年睡熟后,我轻轻掩上门,周管家就在外头等我。
「他是真磕了脑袋,许是加上得知了将军的消息,一时悲伤过度,神志不清了。明日你找个郎中来看看,切记不可声张……」
才说完,只听身后传来「咿呀」的开门声。
只见睡眼惺忪的少年正倚在门上,「夫人,我做噩梦了,想跟你一起睡。」
02.
还不等我应声,腰被他轻轻一带,眼前一番天旋地转之后,他已将我压在阖上的门上。
眼前是他注满深情的双眸,后背抵上他的手背,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听暮,你为何又要背着我跟周叔说话……」肩上忽地一沉,原是少年将头埋了下来,隔着层层衣衫,我被他的温度烫得浑身一震,「一定是你留我独自一人入睡,我才会做噩梦的。」
他笃定地说着,我无声地长叹一口气,轻轻地将他推开:「你都多大了?什么噩梦能吓到你?」
少年缠得更紧:「我梦见我们成亲之后,你一直躲着我,还一直给我送和离书,说要跟我和离……」
原本已经打好的腹稿直接哽在喉咙,我双唇几次张合,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甚至忘记了挣扎。
他的噩梦,偏偏却是事实。
「可你不是也没选择我吗?」不知怎的,我垂眸看着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有多的少年,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心底话。
「听暮说的什么胡话,你我既是夫妻,我萧疏今生今世,不,永生永世只想选你一人,也只会选你一人!」
少年坚定无比的话将我拉回现实,我用力挣扎开:「你想多了,我不过是看你有些疲惫,吩咐周管家别让下人们进出吵到你罢了。」
「当真?」少年眨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怀疑。
「千真万确。」我看着半信半疑的少年,「若是我说谎,我就……」
「就」字的尾音还未结束就被他匆匆堵住了嘴:「我信的。」他急忙应我,仿佛真的怕我说出了些什么诅咒自己的话。
我看着少年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既然夫人已经吩咐完了,那我们可以睡觉了吗?」他眸底隐隐透着哀求。
「我……我还未沐浴……」这样直白的回答一时让我反应不过来,只好先随便敷衍两句,「你先睡,我去沐浴……」
话音未落,我就匆忙推门而出,边快步离开边伸手摸自己的脸,宛若冬日的炭火,热得烫手。
却没想到还没走远,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他。
高大的人影将一旁洒落的月光遮蔽,「听暮,我陪你。」
心猛地一跳,我点了点头,内心却焦急地寻找着借口。
正沉思着,少年却一路跟随我到了浴桶前。
只见他虽是红了脸,但还是极力镇定地向一旁的婢女藕梦说:「我与夫人成亲十年,想必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我便在此处等吧。」
婢女藕梦险些惊掉了下巴,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萧疏,你若是再这样,我……我今晚就回我院子里睡。」我佯装生气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许害羞。
从前我在萧疏面前,从不敢让爱慕流露于表,总是小心谨慎。如今却在他儿子面前扮作一副娇羞的模样,当真是十分羞耻。
胸腔仿佛有千万头鹿在猛撞,忐忑地等待着少年的反应。
只见他轻轻在我额头上烙下一吻,泄了气似的:「好好好,我在外头等你便是了。」
关门时还满脸疑惑地低声自言自语道:「成亲十年,夜夜坦诚相见,为何还会害羞么?」
我热着脸急忙将他推了出去。
门才关好,藕梦便「扑哧」笑出了声。
「奴婢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小姐在一天之内脸红这么多次呢!」
「连你也打趣我?」我敲了下她的额角。
藕梦捂着额头躲到一旁:「其实奴婢觉得这少年虽是痴傻,但好歹待小姐好。而且若是日后将军的外室找上门来,保不准要对小姐动些什么心思。依奴婢看,还不如小姐你先下手为强,牢牢抓住少爷的心,这样一来……」
我拂起浴桶中的水朝她泼去:「成日里做什么不好,日日看外头的话本子,瞧把你都看成什么样了?」
「萧大哥这些年待我极好,我断不能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我听到自己无比坚定的声音。
结果第二天我是被热醒的,后颈和腰背又酸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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