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我正被少年紧紧地搂在怀里,而他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上扬,额头正抵着我的,细细摩挲。
还未等我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天上忽然一道惊雷劈下,震得我浑身一颤。
随即周管家焦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夫人大事不好啦,将军的牌位裂开了!」
雷鸣,牌位……仿佛一切都在提醒我,这一切萧疏都看着呢……
可我当真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03.
正当我准备起身时,少年将我按在怀中,迷离地睁开双眼,温热的掌心覆上耳廓。
即便有手隔挡,我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听暮,别害怕。」
我拍开了他的手:「我……我昨晚怎么到床上来的?我记得我明明是在绣荷包……」
他被我严肃的样子激得瞬间清醒过来,傻笑道:「昨晚我半夜醒来看见你趴在床沿睡着了,就将你抱上床了。」
说着指腹又爬上我的后颈,紧接着是一轻一重的按摩,顿时将酸痛舒缓了不少。
「趴着入睡难免浑身酸痛,今晚我得看着你入睡才行。」少年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宠溺。
许是这张脸太像萧疏,我时常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在与萧疏相处。
我强迫自己甩走那些荒唐的思绪,得赶紧让郎中来给他医治才行。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洗漱用膳了。」我掀被起身去开门。
迎面撞上周管家与藕梦的目光,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往我身后望去。
「周管家,你今日记得去请郎中。等郎中诊治完,让他也给我瞧瞧,昨夜守了他一夜,腰酸得很。」说着,我打了个哈欠。
周管家闻声长舒了一口气:「夫人辛苦,郎中已经请来了,在正厅里候着呢。」
我点点头:「甚好。」
「千万别当着少爷的面说他的病情,以免刺激他。」我又道。
「是。」周管家应道。
「小姐都多少年没做过荷包了?」藕梦接过我手中的荷包,仔细地打量着。
「这绣的还是红豆……」藕梦拖长了尾音,低声打趣道,「小姐这是想通了?」
「少来,」我将荷包抢回来,捏在手中,方才与少年相拥而眠的旖旎回忆不禁在脑中浮现,「不找个借口,难道真要跟他同床共枕?萧大哥都在天上看着……」
一道刺眼亮光直射过来,密布着乌云的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即雷声翻涌而来,我双脚不禁发软,得亏藕梦扶着才没跪到地上。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苍白?」藕梦担心地问道。
「没,不过是还没用早膳,饿得有些发昏。」我心虚地说着谎,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早在郎中替少年诊治之前,我们就已经跟卢郎中说好,在他前面只需说是日常调理身子即可。
面诊过程十分顺利,结束后,我与周管家将卢郎中送到萧府门外。
「郎中,你看他的病需要多久才能好转?」
卢郎中抬眼看了看我,捻着胡子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卢郎中,你倒是给句话啊,这可是萧府最后的希望了!」周管家抓住他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唉!」卢郎中又叹了一声,「你家少爷得的是失心疯,不是我不愿说,而是即便我拼尽毕生所学,也没法给夫人您一个准信啊!」
周管家渐渐松了手,眸底的光也隐隐黯淡了下去。
「那照郎中所说,如今又该如何?」我不死心地追问着。
「如今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卢郎中朝我微微颔首,眸中闪过几分同情,「萧夫人,周管家,节哀。」
直至卢郎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周管家仍旧未能从这打击中回过神来,我不禁开口安慰:「将军在天有灵,会保佑他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好好照顾他,让他早日康复。」
「这药方,周管家可要收好。」说着,我将药方递到他眼前。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是:「夫人说得极是,是我太过悲观了。」
我看着周管家匆匆离去的背影,悲伤一发不可收拾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让我头痛的并不是少年的失心疯,而是他……不愿意喝药。
周管家将我请去时,他已经摔了第三碗药,飞溅的药汁和碎瓷片险些撞上我的脚尖。
我看着躺在房梁上怒意满满的少年,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
「我不喝,我要见我夫人,我要见听暮!」说着,指缝里飞出一块碎石,将放在桌上的第四碗击碎。
滚烫的药汁洒了我一身,「够了。」
抬眸与他四目相对,方才理直气壮的少年顿时没了气势,匆匆别开眼,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替我整理被玷污的衣裙。
「我说够了。」
这是我进萧府头一次当众展示我的怒意,少年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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