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亦毫不在乎。
他说反了,其实我是连自己的事都冷眼旁观着,这才显得做什么都不近人情。
椒房殿被封了,莫说路阳现在的侍卫身份,连鸳儿也进不来。我的尸体被装入一口不知哪寻来的冰棺,看来傅祁铮是真的疯了,死者为大这种老规矩都不打算遵守。
傅祁铮早朝也不去了,折子搬到了椒房殿,批着批着时不时地对着冰棺驻足垂泪。我猜他是知道我的魂魄在殿内,故意将这幅深情的样子装给我看。
我冷眼瞧着,反正他也装不了两日。
死前,我写了一封信给我在宫外的亲信,信上只有四个字:长宁可归。
我瞒过了世上所有认识长宁的人,大家都以为她死在了那个雨夜。
然而,我把她藏了起来,我告诉她,阿姊会替她摆平一切,那些要害她的人,一个也逃不过。阿姊会让她和傅祁铮得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听从任何人的摆布。
两日,载着长宁的马车足以回京。
三
入夜,红烛长明,傅祁铮赤着脚,眼睛红得滴血般,口中不住地喃喃念道: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他熬得昏头了,脑子比从前更不清明。我们根本没有从前,谈何从头来过。
层层挖开,傅祁铮查出那壶毒酒是李尚书送来的,他竟直接斩了李尚书,连问罪都没走形式。连带着,铲除了两个他一直视为眼中刺的世家。
继位后,这个如履薄冰的帝王好似现在才发了狠。
说他清醒,我连皇后之死都尽量让他不留过错,而他轻易地杀了一名尚书;说他糊涂了,他竟还记着铲除异己。
三更时分,一碗汤药下肚,傅祁铮终于睡了过去。
我靠近冰棺上的黄符,自然是贯穿而过,不得触碰。
窗子没有发出响声,却有一阵寒风入殿,路阳身法极快,三两下晃至我跟前。
「汤里有药,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路阳制止了我扭头看傅祁铮。
只有两张符是误打误撞有些用处的,路阳把黄符揭下来,贴上两张自己胡乱画的。
「你考虑得还挺周到。」我赞他。
「你的人,做事很妥当。」他挑眉冲我一笑。
「鸳儿?」
路阳点头:「你要不要见见她?」
撕掉黄符,我顿时轻松不少,飘在空中,直接穿透了墙壁。
宫中忌讳众多,不能祭拜、不能烧纸。鸳儿跪在地上,对月相拜,我就站在她面前,但是她看不到我。
我使尽法子也没能在现世留下一点痕迹,心累地长叹一声。
哀叹出声,一小股风随即而来。
瞬间,福至心灵。鸳儿每念到我时我就吹一口气刮来一小阵风,反复几次后,鸳儿似有所感,愣怔着抬起头。
「娘娘,是你吗?」
我吹了一阵风。全当应了声是。
鸳儿咬着牙哭,不敢哭出声:「娘娘安否?」
我能重新看见了,也不用拘在宫中,细细想来,比以前好许多。遂又召来一阵风:是。
路阳照旧从窗子出去,猫在附近的一棵树上隐匿身形。
我招手唤他下来:「你这侍卫身份怎么办?」
出宫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这个好办。」路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麻烦的是你的身体被傅祁铮强留在这,我怎么让你魂魄归体。况且,你不能离肉身太远,怕是飘不出这皇宫去。」
「且再等一日。」
「如何?」
「一日后,长宁会进宫。傅祁铮总该正常了。」
「薛长宁……」路阳双目睁大,接受了好一会儿,「小爷真是小看你了。」
我躲开他肆意的揉捏:「彼此彼此。」
被傅祁铮关了一天,我委实想通了不少事。路阳虽有不少瞒着我的事,但他现在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
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薛流光,你会后悔吗?」路阳的眼神晦暗不明。
「后悔什么?」
他别扭地移开眼:「傅祁铮啊。喜欢一个人那么久,真的是可以轻易放下的吗?」
「他对你或许并非全无情意,如若你有一日后悔怎么办,到时你还要……」
我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谁说我喜欢他?」
想了片刻。好吧……好像所有人都认为我对傅祁铮用情至深。
傅祁铮早我半年入端阳宫,待我进了端阳宫拜过师后,隔年的夏天,他回了一趟京城把长宁接过来了。
平心而论,我那时对傅祁铮也有几分好感。不过那也是因为长宁。
长宁在傅祁铮面前很是爱笑,加上祁山风水养人,她一向孱弱的体质都改善不少。
这些好转,傅祁铮委实是有些功劳的,我对他的脸色也比旁人稍好一些。但那时我认准他是我未来妹夫,态度好一些也是理所当然。或许是因为这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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