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记错了,我从来不爱吃马蹄糕。我一吃便会全身起疹子。」我循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爱吃马蹄糕的,是长宁。」
还有……我性子冷淡,从前也是全名全姓地叫一声傅祁铮。
「我从未叫过陛下祁铮哥哥。会这样喊的只有长宁一个人。是我的小妹子,薛长宁。」
他常常流露的温情不是对我,是对长宁。他们两情相悦,若不是当年我嫁他为妻成了皇后,多年后史书或可寻他们姓名一双,再加上一句:帝后恩爱。
我与陛下两相怨怼,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事……
第三日亥时,我等到了傅祁铮送来的一杯毒酒。
我闻了闻,听说这种酒,傅祁铮也赐给过路阳。
攥着杯子,我往椒房殿外行去,我没让鸳儿跟着,我骗她说我要去找傅祁铮。
我去了摘星楼,远高于宫墙的地方。我想,在那儿死,便算是死在外面的天了。
「流光,下来!」我听见傅祁铮的声音在不远处。
心头一惊,捏着杯子的手松了,我笑道:「陛下别慌,我不跳。酒已喝了,皇后会死于顽疾。不会让陛下在史书上被写得太难听的。」
「谁让你喝的,朕不是让人换了吗?人呢?都死绝了吗?」
白玉酒杯应声而裂,傅祁铮的咆哮我听不太清了。他抓住了我的衣袖,我慌极了,拔下簪子割断了袖子,向后仰去。
无尽的风灌过来,我的灵魂好像已经离体,我的眼睛重获新生,整个人却堕于黑暗。
……
我死了,我看着我的身体躺在床上,完好无缺。我的眼睛……又能看见了?
穿梭椒房殿的人穿透我的身体,像一阵风。
他们说,是一个路过的侍卫救了皇后娘娘,但那时皇后已经毒发,人还是没了。
什么侍卫?我分明感觉到无人在那。
傅祁铮嘶吼的声音一直从殿内传来,我提着裙摆要远离椒房殿,不期然撞到一个人,他的脚下,踩着长长的影子。
鬼魂怎么能撞到人?
我抬头一看,面前那人促狭地笑着:「薛流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怎么报答我?」
不可置信地,我猛眨了眨眼。普通的侍卫服,腰佩长剑,但这人身姿挺拔、器宇不凡,那张脸……更是熟悉得不行。
路阳?
二
我能触碰的人,唯路阳。跳摘星楼时,那样高的楼,他居然能救下我而毫发无伤。我可不信世上有这样巧的事。
我猜我是死不成了,琢磨着路阳的意思:「你认真的?」
我看着他玩味的笑慢慢地,慢慢地收起,神色茫然了会,苦笑道:「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好,那我也是认真的。」我眨眨眼,同样很认真地回答他。
以身相许这话,路阳说过三次。
但我还真猜不出他的意思。路阳向来散漫,每句话都像戏言。而我,十三那年就去了祁山端阳宫求学,一心扑在其中,人情世故全是在进宫后磨的。
我入端阳宫的时间比路阳早,有一回下山去迎接新进学的弟子,暂且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新来的弟子听说是京城的权贵,跋扈惯了,不守时,叫我在山下多等了整整一日。
不耐烦之际,隔壁桌有个粗壮的汉子不长眼,出言调戏,我谨记学武不可随意伤人,草草地给了点儿教训,谁承想刚出了客栈的门,那汉子就带了五六个兄弟围住了我。
「小娘子脾气再烈,老子不信不能收服了你。」
人有点儿多,我刚要拔剑,站出来个挺拔的人影挡在前面。
他拉过领头的人,一个猛劲向附近的两个汉子砸去。登时就将他们砸得眼冒金星。
这人还有空回头笑眯眯地冲我安抚:「姑娘莫怕,这帮人小爷替你打趴了。」
这一眼,他神色微变,喜上眉梢:「是你啊……巧了吗这不是?师——姐——」
拖长的几个字间,那几个人就抱着腿倒在地上了,他牵着我就跑,力道之大,一时根本挣不开。
有什么好跑的,他们理亏在先,难不成自卫还要怕报官?终于甩开了他,我冷眼瞧着他轻薄的举动,刚要开口质问。
他凑近道:「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在下路阳,家住京城,身家清白,尚未婚配,无不良嗜好。前来端阳宫求学,师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瞥见他腰间系着的端阳宫弟子木牌,我心下了然:原来那个让我好等的新弟子就是他,果然不着调。
第二次,我的人终于探查到路阳所在。
那时路阳已失踪一年,谁知是被关在了宫中密室。
他瘦得脱相,我解开困住他手脚的镣铐时,他整个人失了力倒在我身上。
我入宫后自认磨得一副冷心肠,但见昔日风流恣意之人成了这样,不禁滞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
「啧,还没过门,就想哭丧了?」路阳没力气
>>>点击查看《朱颜劫:最是人间留不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