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耍花招,不然杀了你!」
月光如银,清辉朦胧,他身上的凌厉飒然被揉进月色里,散了去,只莫名剩下些独属于少年的干净。小鲛人不再怕他,反倒冲他娇憨一笑。
族人说,笑可以向人类表达善意,他能感受到吧?
羌爻愣在原地,漆黑的眸子里全是不解,他打量着小鲛人脸上的笑,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鲛人,真是这海上最狡猾、邪恶的东西?
还是,眼前这小鲛人是个异种?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被疑惑困扰的人,当下有了问题便要去解决。
于是在少女乖巧讨好的笑中,羌爻一手捏住她的下颌,一手撬开牙关,两根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上颚,看到了那排洁白整齐的小牙。
不是食人的尖齿,也没有又长又尖的舌头,看来她确实不吃人。
他放下戒心,松了手上的力度,手指却在退出的那一瞬间被人咬住。小鲛人眼中含雾,正置气凝着他。
羌爻嘶了一声,眼里凶光一闪。她终是胆怯了,缓缓松了口,抱住小脑袋又躲进了黑暗中。
果然,爷爷说得没错,人类喜怒无常,最是善变了。
她想念大海,想念自己那条粉色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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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底,勾吴破门而入。木屑扬起,勾吴摆手扇去扬尘,身后一人打开火蝎子,点亮舱壁上的琉璃灯,一时间,满屋流光溢彩。
众人皆眸子一亮。
羌爻说得果真不错!男人是个走私犯,舱底珍品琳琅满目,小到茶叶、陶器,大到私盐、私铁,含括之全,应有尽有。
但此人能走私盐和铁,也代表他背景颇深,定是道上有人。如此一来,挑货便颇有讲究。
汉子对于此事早已驾轻就熟,挑拣着不易出错的货物,三两下搬到了自己船上。那船显然比这艘小了很多,船边还挂着破网,依稀可见风浪洗礼的痕迹。
月亮渐渐低垂下去,天边泛起一片鸦青色,天际线在微光中越发清晰,海鸟振翅而过,留下一声长鸣。一汉子敲了敲船舱的门,喊道:「羌爻,走了。」
言罢,他抱着一箱珠宝,跳船而去,小渔船在一旁打着桨,似催促一般。
羌爻站起身来,作势要走,他决定放这小鲛人一条生路。她没有杀人,他也不想费力杀她。至于今后,这小鲛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晨曦一点点打进来,少年踩着小靴,小靴紧紧收住他笔直修长的小腿,一派朦朦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纯净又柔和。
小鲛人躲在案桌后,探出小脸,试探性地打量着他,却见他从腰间扯下一个小袋子,利落地丢在她面前,带着浅浅的鱼腥味。
「小鱼干。」
没有杀气之后,他的声音又清冽又好听,带着几分爽朗少年气。
小鲛人靠近嗅了嗅,一双懵懂的眼里盛着水光,一漾一漾,她抬头望向少年,黑瞳亮得像曜石一般,全是惊喜。
羌爻睨下了眼,难得有了波动,他扫过她干净的小脸,清薄的光打在她鼻梁上,白皙透亮。长而顺的黑发镀上一层青橘色,毛茸茸的,平添了些憨态。
羌爻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船外的青年们却等不住了,又高声催促着:「羌爻!」
羌爻不甚在意,挑了挑眉,对适才涌动的陌生情绪很是好奇,故而直直盯着她。小鲛人像是察觉到他要走般,可怜又恳求地与他对视着,轻轻扯住了他的脚踝。
他有些好笑,眼尾的弧度勾勒出几丝狭意,那道红色小疤像配合着笑般,生动无邪。在一声又一声着急的打桨声中,他抬了抬腿,用鞋尖轻踢了下她的手。
「你想跟我一起走?」
小鲛人点了点头,她不想再被人抓了去,被鞭打。她喜欢这个给她小鱼干的人类,尽管他也会凶她,却只是嘴巴上凶两句而已。
更何况……更何况他长得这般漂亮,海里的鲛人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漂亮的了。
思及此,她对他清浅又温和地笑着,唇角边有梨涡若隐若现。
羌爻半蹲下来,漆黑狭长的眼打量着她,认真思索了一番,道:「可是,我带你走,你能给我什么?」
小鲛人迟疑了,她半撑着身子,微仰起脸,想起自己曾经一撒娇,爷爷便什么都答应她了。
于是,她凑近了些,有些害羞地在他脸颊旁轻啄一下,小心地去看他的脸色。却见少年毫无所动,好奇地与她对视着。
难……难道人类之间不是这样示好的么?
那……这样呢?
她学着少年第一次见她的动作,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轻舔而过。
果然,他的脸色变了,若有所思地垂了头。
这算什么?羌爻想。他忽然忆起村口那只老爱缠人的小奶狗,轻声笑了出来。
少年兴致颇好,长睫随着笑而颤动,似一双银蛾扑闪,振着翅,拖出一抹潋滟清光。
他忽而觉得,或许养一只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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