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歪斜着靠在船边,喘着粗气,有人气虚地大喊道:「羌爻,快出来看看,这是什么珠子!」
船舱内,羌爻闻声而动,站起身来。小鲛人被这声音吓到,又伏回地上,蜷缩成一团,往黑暗里躲。长发散开,几乎将她整个人遮在发下。
「你就在这里,不准逃跑。」他装模作样地凶着她,欺她胆小。
果然,她听罢,乖巧往角落里躲去,半晌没了动静。
羌爻嗤笑一声,脱下自己的短衫搭在她曝露的肌肤上,少年的上半身光裸着,露出紧实的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流畅。
他转身走出船舱,船板上的青年们见状发出一阵调弄的嬉笑:
「羌爻也光膀子了,猜猜衣服给谁了?」
「我猜给那小姑娘了。」
「哈哈哈。」
他们笑做一团,羌爻却不甚在意地靠边坐下,一只腿曲起,手往上一搭,懒散又随意:「珠子呢?拿出来。」
「这儿呢,真他娘好看,我还从没看过发光的珠子。」
一人宝贝地将珠子摊在手中,递了过去,羌爻捏住一颗,微扬起头,对着月光观摩着。珠子在月亮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如同海里倒影的璀错星光。
这是——鲛人泪。
羌爻皱起眉,眸子里是压不住的凉意,他脸上的神情晦涩难懂,青年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着急问道:「怎么样?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放下手,像丢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一般,随意一丢,珠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弧,稳稳落在他人手中。
「西洋的琉璃,表面擦了荧母粉,卖不出去。」
一众人顿时霜打茄子般,不敢置信地挣扎着:「你确定?这真不值钱?」
羌爻转过半张脸,放肆一笑,眼尾的小疤极为勾人:「西洋的船上全是这玩意儿,不信的话,自己去劫一艘试试。」
质疑的声音消停了,青年们难得沉默,没了先前欢喜的模样。
「舱底还有别的东西,这人应当是个走私犯,搜搜看。」他悠闲说着,话里却把握十足。
「你小子不早说!」众人恢复了生气,互相推着肩膀站起身来,往舱底走去。
平四回头:「对了,你的刀,给你拔回来了。」
他伸手甩出,一阵冷风袭过,羌爻长臂一抬,稳稳将刀握在手中。
平四见状,转身离去。一阵稀落脚步声后,船板上又恢复了冷清。月光下的少年却肃冷异常,他迎风静立着,习惯性地转动起手中的刀,低头思索。
海浪拍打着船板,风里一片咸腥,刀风流转割裂一片清辉,逐渐凝结成汹涌的杀意,他手上动作一顿,刀被反手握住。
羌爻抬起头来,眼里压不住地凉——
他要去杀了她,那个小鲛人!
2.
他曾在南海遇到过一只鲛人,寂静的夜里,貌美的鲛人坐在一片礁石上垂泪而唱,那凝成的泪闪烁发光,在粼粼波光中,如同一场凄美臆梦。
船上的人发了痴,如失了神智一般,纷纷跳海,向她游去。那远处的美人是梦,这近处的躁动却是一场灾难,人们在水中赤拳相搏,有人精疲力尽沉入海中,有人奋力游去,被拽住后腿……
最后,只有一人游到了那礁石旁,鲛人缓缓向他伸出手,露出蛊惑的笑,凄美的歌声瞬间变成刺破耳膜的尖叫。男人被吓得瞬间清醒,挣扎要跑,却被她红着眼拆食入腹。
她食不知味,舔着手指,唇边一片血红,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目光穿过一片海,犀利地打在远处那艘船上,迎上了羌爻冷漠平静的目光……
这便是鲛人,残虐,又最善于蛊惑人心。
船舱内,羌爻将刀贴在小鲛人的脸上,缓缓向咽喉移动去……
小鲛人轻吟着,睁开了眼,茫茫然带着惺忪的睡意,长而卷的睫毛轻颤着,身上的短衫随着动作滑落,她微微一怔,瞧见了那衣衫。
「你是鲛人?」羌爻冷声询问,语气却很是肯定。
她迟疑了一会儿,在他越来越冷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被捕来的?」他嗤笑一声,只怕又是鲛人什么诱惑人的手段。
却见她又点了点头,像是极为不好意思一般,把小脸藏进头发里,红了脸颊。
「说话!」他凶她,声音又冷了几分。
少女却摇了摇头,呜咽了一声,尝试张嘴吐字,却像被什么堵住喉咙一般,着急地喘着气。
羌爻被她这反应逗笑了,这是狗,还是鲛?
他眸子里的防备和杀意散去了些,粹上了一层柔和的月光。
小鲛人察觉到他的变化,讨好地将脸贴到他手上蹭了蹭,脸如绸子般滑。羌爻如触电般收回手,他皱起眉,体会这种陌生的触觉,道:「你是个小哑巴?」
少女迟疑着点了点头,总归现在是讲不出话。
那便好,羌爻收起手中的刀,插回腰上。他单手捏住她的脸,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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