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骄纵地叫他:「拿开拿开,不吃。」
顾山站着不动,又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透着几分可怜巴巴:「这鱼是我——是顾山今日一早去秋溪抓的,又用小火炖了一上午,鱼羹里头的刺也全都挑了出去,郡主真的一口也不尝尝吗?」
难怪姐姐说顾山天生就是个当奴才的,在讨主子欢心这事儿上,无人能出其右。
我被他这话激出了几分愧疚,可还是放不下话本里的剧情,便把下巴一扬:「亲手喂我吃,若味道不好,我便让人把你做成羹汤。」
这话本的女主便是个骄纵千金,我又打小机灵,学什么都快。前些日子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柔小姐,昨儿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小将军,今儿个便走上了这骄纵千金的人设。
顾山又笑,低声说了句:「赶明儿就把这些话本藏起来。」
我横他一眼:「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鱼羹可还合郡主的口味?」
「咳咳,就——」我咂巴嘴,心痒痒地盯着顾山手里剩下的小半碗鱼羹,「一般般吧,明日我让其他人去抓鱼,你好好给我做饭就行了。」
「顾山知道了。」
他喂我吃下一勺,见我嘴角沾了羹,动作自然地用拇指替我擦拭干净。
我那时虽年幼,但满脑子都是话本里的情节。
完了。
我在心里直叫嚷——我莫不是要和话本里的姑娘们一样,和府上家仆私奔了吧!
只可惜我这念头还没生根发芽,阿姐就拎着爹爹给她做的木剑冲进我的院子,把我从她那儿偷偷拿来的话本搜刮了干净,连封皮儿都没给我剩下。
「小枝儿,若你再敢偷偷摸摸拿我的话本,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阿姐比我年长五岁,我虽是大内和爹娘的掌上明珠,可在阿姐跟前,我就是个鼻涕虫、受气包。她的话比叔叔的圣旨还管用,我当即就蔫儿了,泪眼婆娑地看着阿姐把我赖以生存的话本打包带走。
我在姐姐那里受了委屈,又不敢同爹娘告状,只得去找顾山哭诉。
他见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很是自责,刚要安慰我,却又听见我一边打哭嗝,一边嗷嗷叫唤:「呜呜呜,最新那本我都还没看到结局呢,那个郡主最后有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嘛呜呜呜。」
顾山觉得我又好笑又可爱,不顾主仆之分,先是安抚似的捏了捏我的发髻,又帮我擦了眼泪,语气温柔得像天上的云。
顾山说:「我明日就去买话本,然后每天读给郡主听。」
我止了哭,抽抽噎噎地看着他,好半晌憋住一句话来:「可你不是不识字吗?」
我见顾山被我噎住,险些又哇哇大哭起来,顾山见状手忙脚乱,连忙说道:「识得的。」
他收敛了情绪,微微抿嘴,脸上有几分羞愧:「学究来给郡主上课的时候,我……我在旁边听了些许……」
顾山被我的泪眼盯着,越发羞愧,耳根都红了,他急忙解释:「郡主,我绝没有偷听偷学的意思,我……」
「好了。」
我囫囵擦干净脸,摆着郡主的架子瞅他:「你不过是我家的奴仆,谁允许你偷听学究讲课的。
「你犯了我家的规矩,自然得罚你。」
顾山睫毛轻颤,像是想说话,最后还是一言不发,静静等待我的审判。
「既如此,就罚你每天和我一起上课,课后给我讲话本。」
「还有……」我有些心虚地瞧了瞧四周,担心被人听见,冲顾山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你课后必须帮我写一半功课,听见没!」
4
平康十八年。
我快满十岁,吵嚷着要南下过生辰,爹娘拗不过我,便乌泱泱带着百十来口人去了春江。
顾山作为我跟前第一大红人,自然随我一道外出。
刚到春江那几日,我就如同脱缰野马一般,整日里疯玩。
顾山却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大病,我在外头玩了几天,他就在床上躺了几日,好一阵儿才缓过来。
原本该伺候我的人,被另一个伺候我的人伺候着,套娃似的。
那日我刚从外头骑完马回来,吵嚷着肚子饿得厉害,馋顾山做的菜,结果刚回府就撞见揣了一兜吃食往外走的顾山。
我开口叫住他:「顾山,你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顾山吓得一个激灵,见到是我才松了口气:「回郡主,奴才在马厩发现了一个乞丐,见他可怜,便想去厨房替他寻些吃食。」
彼时我还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郡主,游玩了整整一日,身子疲乏得厉害,听了这话只当顾山怜悯一只猫儿狗儿,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打着哈欠说道:「那去吧,仔细别惊了马,明日我还要和大姐、二哥一道骑马呢。
「对了,回来之后给我做炙羊肉,我饿了。」
「知道了。」
但命运往往爱捉弄人,谁也不知道顾山那日意外救下的人,是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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