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幽香,而他一声不吭,任由我摆弄,可是周遭太过安静,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日重了几分。
我的脸又无法抑制地烧了起来。
他似乎一直在盯着我看,但我一眼也不敢与他对视,只顾埋头包扎。
还好,刚打完结,火光及时熄灭。
我松了一口气,坐直身子,摸索着想替他穿好衣服。
可是刚搭上衣襟,便碰到他的手。
「你冷得发抖。」 他低声喟叹,竟将我的手紧紧捂在心口。
他掌心温热,身上也有温度,这般捂着,我的手很快暖和起来。
这一刻的黑暗里,时间仿佛凝滞,我闭上眼,贪婪吸收他给我的温暖。
直到已经熄灭的火堆突然传出「噼啪」一声,惊醒了沉醉中的人。
我抽开手,抱膝坐下,他窸窸窣窣整理衣衫。
我正艰难想着该说点儿什么,打破尴尬,身上竟有什么东西披了下来。
我一惊,随即意识到,他竟将我整个儿拢进他的披风,迫使我几乎陷进他怀里。
「冷,你不想冻死就别动。」 他在我头顶低低道。
说的哪里话,我都不想走了……
18.
我们就这样挤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也听得清晰。
哪怕是这样阴冷黑暗的洞窟,哪怕不远处就有六七具尸体。
我缩在他怀里,却觉得很暖、很安心。
「慕容遥,给我讲一个故事吧。」 我闷闷开口,毕竟大家根本毫无睡意。
头顶良久也没有回应,久到我以为他根本不打算理我。
「想听什么?」
我心中不免雀跃,指尖缠绕着他的披风系带,想了又想,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惑:「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克妻,又为什么偏偏要留下我?」
「这是两个故事。」
我便缩在他怀里吃吃地笑:「都说嘛。」
「只能选一个。」 他很执拗。
那我自然选第二个。
于是我便知道,慕容遥的生母入宫便得盛宠,皇帝喜爱她天真烂漫的性子,希望她永远纯真。盛宠最浓时,皇帝甚至有心罢黜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后宫诡谲,一个能够诞下皇子却仍旧天真的人,注定凄惨。
风波诡谲的后宫,帝王的爱来得汹涌,退得澎湃,从盛宠到厌弃,她毫无招架之力,只会抱着年幼的儿子日夜哭泣。
慕容遥大概永远不会忘记五岁时的那个月夜,他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他的母妃孤身站在窗下遥望月空,好像已经望了很多年。
她回头对慕容遥笑的凄然:「不知道为什么,疼了那么久早该习惯了,可还是疼,越来越痛。」
慕容遥不懂,被她哄着去睡了。
再醒来,却只看到母妃冰凉的尸体,那双美丽却常常流泪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故事总有说完的时候,但那些字字句句里,却是故事中的人苦捱的日日月月年年。
我没有庆幸自己那晚恰好站在窗下,看着他,流着泪对他说了与他母妃几乎一样的话。
亲眼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重演母亲一生中最痛苦的画面,未免残忍。
我也不敢问,自那以后,他是怎样在虎狼环伺的后宫艰难活下来的。
那天他恨恨按着我质问为什么死都不怕,却怕活着时,是想到了他的母亲,那个柔弱绝望到只能以死逃避的女人。
我缩在他的怀里,忍不住紧紧反抱住他,如果可以,我也很想抱抱年幼时的慕容遥。
对他说一句话。
我想说:「慕容遥,不管何种境地,我都不会放弃自己,更不会放弃你。」
太累太困,不记得有没有说出来,或者说了他有没有听到。
但是不重要,他明白的。
19.
我是被清风咋呼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便从披风缝口看到洞顶悬着一根绳子,清风正攀着绳子下降。
一边下,一边嚎:「王爷啊,你这克妻的帽子是甩不掉了,咱家独苗苗不见了,兴许是掉进哪个洞……」
我从慕容遥的披风里探出头,静静看着他落地,转身,神情由悲痛到错愕,再到欢呼雀跃,十分精彩。
我对他眨眨眼,让他安心。
他竟然看着我笑,笑的一脸老怀安慰。
我起初不解,但很快意识到,从他的角度看上去,宽大披风遮盖之下,我正躺在慕容遥怀里,睡眼惺忪……
我「噌」地跃身站起,身后的慕容遥微不可察地「嘶」了一声。
「是牵到伤口了吗?」 我连忙俯身看他。
他闭着眼,静默良久,终于淡淡哼了声:「腿麻了。」
唉,愧疚又忍不住偷着乐,很没良心啊。
离开那里时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个洞窟竟然这么深,昨夜徒手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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