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弃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
「这是你特意给我留的吗?」
「我吃剩的。」 他闭上眼,不再理我。
可是打开一看,明明摆得整整齐齐,一块儿都没动过,就嘴硬。
我开心不已:「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他睁眼看我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床边,半个身子都快扑到他身上去了,好像一个恶霸正将良家姑娘堵在了床榻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脸上的火烧了一茬又一茬。
抱着点心盒,脚踩棉花地似的往回走时,他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没有下次了。」
我闻言如蒙大赦,马上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不说你一点儿不好,坚决维护你的光辉形象。」
他禁不住嗤笑一声,摆摆手,示意我回去。
自己则翻身面向床内,准备睡觉,可我分明听到他带着笑意嘀咕了一声:「真淘气。」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神思逐渐混沌时,也是满心愉悦,甜梦一场。
王府两年,身体很累,累到根本无暇顾及来时遍布心上的狰狞伤口,可奇怪的是,那些伤痛不知何时,早已离我远去,消失不见。
一直以来,凶我、威胁我的是他;为我准备温补强身药膳,安排驱寒暖身药包每日泡澡的也是他。
他不过年长我七岁,却如师如父、如兄如友一般,带我走出黑暗,开始活得张扬,有时连我自己都忘了来燕国之前的那个谢清越有多胆小怯懦、柔弱卑微。
我曾以为他是深渊,没想到却是我的光明。
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早已悄然变化,但是不必细究,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求不来。
他既要我做傲骨嶙峋的寒梅,我便做给他看。
17.
每月中旬,慕容遥依例要带清风、明月一起去丹穴山巡视陵寝修建。
其实相处久了,便知他既不沉迷修道,也不贪恋富贵,会将毕生财力精力用于修建死后居所,实在匪夷所思。
这也是他最为燕人诟病之处,但他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
那天有个侍卫浑身是血跑回来,说王爷在丹穴山下遇刺。
为了不让刺客上山坏了陵寝风水,竟孤身将刺客引入雪谷,下落不明。
我心猛地一沉,立刻带上全部府兵冲了过去。
雪谷与丹穴山相邻,燕国人其实管那里叫魔谷。
鸟兽绝迹的地方,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窟窿,又常年积雪,极难分辨。
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踩进雪窟窿,死的悄无声息。
我拿着长竹竿探路,与大家四散搜寻。
天快黑了,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但我一点儿也不冷,甚至觉得热。
心中来回缠绕的唯有一个念头。
我要找到他!
也许信念足够虔诚,便会有神明相助。
当我看到那片几乎快要被雪重新掩盖,带着血迹的洞口时,便什么也顾不得,直直地顺着洞口滑了下去。
四周一片漆黑,不知滑了多久,终于踩到底。
我立刻站定,准备掏出火折子点火,却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
瘆人的安静和黑暗里,有人拿剑架在我脖子上。
我被迫继续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极力克制着不让声音发颤:「慕容遥,是你吗?」
也许是。
也许不是,我将腰下短刀握在手中,微微地移动脚步,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
几息之后,脖子上架着的剑竟默默移开。
对方低低「嗯」了一声。
紧悬着的心猛的放下,巨大的喜悦几乎冲昏头脑。
稍稍清醒之后,发现真的被冲昏头脑。
我竟然在抱他,很紧很紧,仿佛抱着我的整个世界。
要命……
更要命的是,他沉默很久,终于闷哼一声:「先放放,我受伤了。」
咳咳。
手忙脚乱找了点东西点燃,勉强凑了个火堆之后,才发现这个不大的洞窟四散着六七具尸体,看样子是慕容遥的手笔。
我掏出信号弹,对着洞口拉开引绳。
府上侍卫应当还在附近,看到信号就会过来接应。
半晌无声。
「这是个哑的?」
看着举了好半天都没动静的信号弹,我心凉半截。
外面天已全黑,试着喊了几声,回应我的只有四壁的回音。
「省点儿力,等着吧。」 慕容遥的声音有些无力。
洞窟阴暗寒冷,火堆也坚持不了多久,趁着还有火光,得赶紧帮他清理伤口。
幸而腰间只是刀伤,我随身带的金疮药便够用。
撕了一片内衬替他包扎伤口,火光明明灭灭,眼看将熄,我只得加快速度,一圈一圈从他腰间缠绕。
指尖是他温热的肌肤,鼻端能闻见他
>>>点击查看《朱颜劫:最是人间留不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