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刘长朔已经开始走自己的路子,有了可以开宗立派的基础。
但不足的便是——实力档次。
不论你刘长朔再天赋异禀,天资卓越,也难敌本身二品实力限制的问题。
李白鹿有意想要试探对方的底线,可刘长朔就像是个皮球一样,将他话里的问题都绕开了。
“落花如何?”
“极美。”
李白鹿回了这么一句,抬头正好看到刘长朔的眉眼,青年眼中有璀璨星光,身子笔直得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眉宇之间的那股子锋锐劲头,好似能把这天都给刺破,只见青年点头轻笑一声,抬手指向天边一片浮云。
“李白鹿,我问你,这云美吗?”
“美。”
“为何而美?”
李白鹿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般随意地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竟然也意外地聊的投机。
“远方浮云,本身并无什么意思,但他衬在蔚蓝天空之上,其后有大日煌煌,其下有众生芸芸,所以它虚无缥缈又简单纯粹,所以它能高高悬在天上,俯瞰着大地。”
李白鹿发现刘长朔除了剑道天赋绝顶外,对自然美也十分敏感。
或许是没什么朋友的缘故吧……
刘长朔并未发现李白鹿的思索,只管继续说道:“浮云一片临天际,孤萍半盏送流年。”
风吟鸟鸣都与落日相和,流云撑着小舟飘过,虽没有激起丝毫涟漪波澜,却将此刻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说来有趣,明明李白鹿刚在刘长朔的意境之中看过朝阳破晓,此刻面前就又是日薄西山,晚霞似火,却不像朝霞那般具有侵略性。
而是以一种更温和的形式,浸润在天边云彩之中,又像是笔墨晕染出的山水画,远远观之,好似能嗅到那股子好闻的墨香味。
二人刚刚还在谈论的云朵此刻换上了一身红装,又以一种全新的模样出现在两人面前。
饶是刘长朔再想开口,也只能光张嘴说不出话来。
落日,晚霞,飞鸟,青山,还有两个站在山巅的闲人……
此为晚霞全景,却不只是晚霞全景。
李白鹿抬头,看着漫天晕染出的红光,也学刘长朔的样子笑道:“浮云又怎遮我眼?不过岁月浅翻书。”
一时间,满是少年得意。
直到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天地间重归宁静,方才万物送别太阳的狂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光亮慢慢离去,换来的是一声声虫鸣与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作响。
刘长朔朝李白鹿招手,示意他与自己一同回住处。
月光缓缓倾洒而下,将人间照的通明,或许是山巅的原因,这里的夜晚格外清亮。
怎么说呢?李白鹿其实自上山就一直有一个疑问——布衣门其他人都在何处?
为何他二人从山下斗法到山巅比剑,他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思索不得,李白鹿终于开口向刘长朔提了出来。
刘长朔还以为李白鹿有什么重要的问题,一听原来是这般事情,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布衣门现在有点特殊,内部出了点问题,独留我一个人住在山巅,大多数弟子长老都在山腰出住宿与练武。”
他这么一说,李白鹿也来了兴致,却又不好直接问,只得目光灼灼看着刘长朔,恨不得把自己想知道的直接看出来。
吱呀~
刘长朔推开小木屋的门,迈步入内,李白鹿紧随其后。
屋内只有一张床,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甚至连桌椅都没有。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刘长朔并不是一个对生活要求很高的人。
“具体事务不可多说,还望见谅。”
刘长朔盘腿坐在床上,轻轻拂拭着木剑,闭目如此说道。
李白鹿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屋内唯一可以休息的位置就这样被占,看样子他今夜是要睡地上了。
无人说话,李白鹿收拾了一下刘长朔递过来的东西,在地上腾出了一块大致能睡觉的“安全地带”,躺倒便睡。
就在他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隐隐听见刘长朔叹了口气。
刘长朔明明在床上却并未入眠,右手落在木剑之上,眉头紧锁,牙齿因为巨大的疼痛上下打着颤。
他张口,无声对自己说:“再见。”
而后闭目。
布衣门之内无人不识刘长朔,但他们都只是知道刘长朔年岁十分小,却不知他今年才刚刚二十有五,而这二十五年之中,刘长朔习剑仅十五年。
当年门主下山收徒,第一次见山村之中拿木棍习剑舞的刘长朔,便惊为天人,力驳众意将这个来自于群山的孩子带回了布衣门。
自那天之后,刘长朔便日夜习剑,从未停歇。
直到门主站在自己面前,呵斥自己为何瞒下自己每夜全身疼痛如刀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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