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想,这样也可以不用耽搁荀女,更加可以在她长大后,想明白。
而他,满心仇恨,无法思量儿女情,也得让他想明白。
荀沨和青宜焉能不知他有离开的这天?
他们的女儿也十一岁了,是个小少女了,也或许经年后,她就忘了此人呢?
毕竟,一年多了,新鲜感也该过去了?
留不住的人,自然是不会留的。
祝青言走了,走前,他以为荀女睡着了,谁知荀女在百里外,等了他一夜,等他走到那里时,她小小身子满身风霜。
一瞬间,祝青言心神动了那么一下。
她还是带着面纱,那双眼睛看他的神态从未变过,这一刻他知道,她是个固执不变的姑娘。
“阿囡。”
“阿燕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近两年吧,因为想到他遭遇不好,荀女甚至没敢多问他一句过往,唯恐勾起他的伤心。
可是,怎么可以临走了,连姓名也不告知呢?
她对他不好吗?他一点喜爱都没有吗?
小少女声音哽咽,问完后,小声抽泣,低低的,又生怕被更多的人听见。
祝青言听在耳中,却是倍暖至极,还有人在牵挂他,在乎他。
“雁书,祝雁书。”
“嗯?祝雁书?是你的姓名?你没有骗我?”
荀女止住哭声,眼巴巴的望着他,祝青言伸出手揉揉她脑袋瓜,“没有,你要记住了这个名字,我会常给你写信来的。”
从今往后,他是祝雁书,待大仇得报,便是她的祝青言。
只可惜,祝雁书到底是没能亲口回到兰寨,对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告诉她自己名为祝青言。
“好,我记住了,阿燕哥哥,我等你的信啊。”
后来,祝雁书果然很守信,每个月一封信笺,这也是荀女为何能知道他在何处,该去何处寻他的原因。
之前,荀女太小,荀沨护着一口气,不肯让她出门,后来荀女十五岁就计划着跑出门。
在青宜眼皮下,她失败了数次,一年了,十六了,她才因为青宜上枯崖祭祀历任圣女,跑了。
……
梦很长,可每个人都走的很快,九岁时救回的少阿郎像是有双翅膀,任荀女如何追也追不上。
梦中,荀女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老了,在地上挣扎,而祝雁书却没停留片刻,渐行渐远。
梦外,闫意笙一直在给荀女擦眼泪,苍老的面孔带着祝雁书才能取下的面纱,眼泪不停的掉,沙哑空破的声音一直在呢喃着‘阿燕哥哥。’
三个时辰,荀女才渐渐安静下来,面容上有了舒缓,闫意笙清清楚楚听到她说了一句话,很长一句话。
险些让她以为荀女是醒着的,可再看,没有,她的确是睡梦中呓语。
她说,‘阿燕哥哥,你知道情咒吗?初见你,我就对你下了诅咒,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去’
情咒是白兰所创,在她被负后绝望时,情深所致的诅咒,白兰想,负心的人是不配的。
所以,负心人被白兰杀了,情咒没用上,历代圣女也没用上,唯一用上的只有荀女。
她真的是很喜欢河边奄奄一息的那个少阿郎。
闫意笙听清楚了也不懂,只是大概能猜到点儿意思。
容阳与来时,荀女醒了,正在用些很简单的膳食,他看着一个花季女子变成的苍老妇人,此刻拿筷子的手都在抖,祝雁书死了,他喜爱极了的荀女老了,这是容阳与第二次满心无力。
第一次,是他抱着闫意笙满城求医,却求不得。
祝雁书的救命之恩,他还不了了,可荀女……“荀姑娘,明日启程,我送你至南凉兰寨。”
“不用……。”
她声音沙哑细微,慢慢放下碗筷,拿着绣着金乌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比不跟着走这一趟,你会有危险,没必要。”
“有必要,就当是我还祝雁书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荀女不清楚这回事,“阿燕哥哥的武功远不如你,何来救命之恩?”
“他来京城那天,恰遇我被一个武功高深的老者重伤,若非祝雁书设下陷阱,将他重伤,死的人便是我。”
何况,荀女也帮过他和卿卿数次。
容阳与方才见闫意笙一直神情难受的看着荀女,她一定很想帮荀女,可却帮不上,但他可以,他来。
荀女听后,沉默良久,她在掐算,指腹上有点点金光散开。
闫意笙看傻眼,原来荀女居然也会掐算,好像比预知更厉害,她一定是在算往昔,她真的是很厉害。
如果不自毁,拿命去赌祝雁书,谁又能伤得了她呢?
待荀女停下手上动作,闫意笙问她,“阿囡,教容阳与武功的那个人,他是你的对手吗?”
荀女也不知她说的人是谁,但是无论是谁,对她来说,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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