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阳与只是梦魇了,一直叫卿卿,却并没醒来。
在他梦里,闫意笙和他活在不同世界,她住的地方有日头初生,艳阳高照,晚霞漫天,月明星稀,而他在的地方不见天日,阴暗潮湿,有着一股子让人心怵的血腥气。
梦里的闫家女,身着华服锦衣,美的像晕了一层白光,如九天玄女,而他满身泥泞血迹,手中持剑,脚下是一片死尸,大雨淋漓,血迹蜿蜒成小溪流,血腥气在雨中蹿腾。
他渴望的闫意笙住的地方,他想去,可却无法触及,他一直往前走,她就在那里没动,可直到他精疲力竭也没能靠近半分。
他唤她,试图让她来靠近他,陪陪他。
他唤一声,梦外的闫意笙就回一声,可总不见他醒来,也没听他说别的,急的她不行。
“卿卿……。”
“我在我在。”她一边回答,一边为他擦拭额际冒出的汗水。
“卿卿……。”
闫意笙听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转头跟眉清说到,“眉清,你去叫荀女来看看。”
“哦,好。”
眉清走之前看了一眼黑着脸的老爷,偷笑。
荀女来了,闫殊同便也出去了,他认为在外面等有利于心情舒畅。
……
容阳与梦靥不停,荀女给他把脉时,他都乱动。
闫意笙将他手抓住递到荀女面前,这才算完。
把脉后,荀女放了一直安眠蛊在容阳与的枕上,没过片刻,他就安静了下去。
“荀姑娘,我郎君他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梦靥了,大概是梦见你不理他了吧,看把他急的。”喊了一头的冷汗出来。
“哦,那好吧,我就守着他。”
闫意笙坐在床头的地毯上,荀女低头看了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递给她,“等他醒来了,连喝十日这上面的药。”
“好,荀姑娘,我郎君身上会留下伤疤吗?”
“会,不过也没什么,他是男子嘛,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给你去疤痕的药,等他不用再换药的时候用。
闫意笙红着脸点头,他皮囊这么好,岂能就这样毁了?
……
有了安眠蛊,容阳与果然就睡的安稳了。
闫意笙这才出门,站在正在喝茶的闫殊同面前,“阿父。”
“女儿大了,要有夫君了,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幽怨的语气,谁敢想象是一国太尉说出来的?
闫意笙连忙上前一步,“我没有,阿父,他受伤了,你让着点儿嘛。”
“你坐下。”
她赶紧依言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乖的不得了。
闫殊同抬手去敲她额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为父的?”
“瞒着阿父?”
闫意笙黑黝黝的眼珠子转悠,她有什么事情瞒着阿父?那就多了去了,从小到大自己撒过的慌还真是数不清。
“阿父,你说的是哪一件?”
闫殊同眉心一抽,“你还有很多件?”
“呃……没有,就那么一两件而已。”闫意笙比了比两根手指头,心虚的根本不敢看闫殊同。
闫殊同抿了一口清茶,视线打探,“是吗?那你就跟为父说说,瞒了哪两件事情。”
“嗯……第一件事就是我写信去南凉不是求助的。”
“那你为何要那样做?”
“阿父,我认为如果宸王能救你,就只能是他反了。”
这个事情她真是很认真的想过好多次才决定的,她没有莽撞的去做决定。
闫殊同其实也赞同,只是……
“笙儿,这些事情不该你去做。”
“您在牢中,即将被沈正骞安以莫须有的罪名,我为何不能做?就算让我去杀人我也会去。”
“笙儿……。”
“阿父东宫里面的蓝梨,整日像个活死人,两只手腕上全是自尽时划上的疤痕,常年不笑,噩梦不断,我一想到要被沈俶糟蹋,要过上蓝梨那样的日子,我……不就是写封信催宸王造反吗?比自尽比被糟蹋容易吧?所以我为何不去试试?”
闫殊同沉默,是啊,那蓝梨嫁给太子后,再大喜的宫宴上,也不见她半分笑意。
若是笙儿……以笙儿的身子骨,怕是熬不过多久。
闫意笙以为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去做,“阿父,您以为我凭什么还活着?是因为我去东宫的第一晚,就遇到了容阳与,如果不是他,我如今就已经是东宫的第二个蓝梨了,不对……我不是,最起码沈俶对蓝梨是真情实意的,皇后想害死蓝梨,太子恨不得跟皇后决裂,但他不会为我至此,皇后将我带去栖凤宫,太子根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最后我就差最后一口气,死在未央宫的地牢,所以您就算怪女儿,女儿也不后悔做了这件事。”
她只是声情并茂的写一封信而已,造反流血的人都没说什么,她又有何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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