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小坐,她知道男子不可能这么早回来,即便只是三年之期,也才只过了三分之一,可她就是每日都来,只是想看看,用以怀念,男子离去前的回忆。
春日将至的那一天,她收到了一封书信,信上只写了十个字:三年之期作废,勿念勿等!
这一天,神沧灭国,书生望北。
改名望北,望的是故乡,望的是家国使命,望的更是那个身处一家一国中的她!
可他又哪里知道,在那个故乡中,那个痴情的女子仍旧还在每日等待,每日独立树下,每日独坐窗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束早已变成枯草的花环。
女子咳嗽了两声,紧了紧身上衣服。
人生最苦痴情人!
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我愿为你,思念成疾!
……
仍是那处不知身在何地的小院落,范文若依旧独坐书房窗前,静望皓月,苦想冥思。
紫衣紫发的男子静悄悄走到他身后,禀声道:“先生,麒麟湖变故已经顺利解决,但东瓯似乎已有所斩获。”
范文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说道:“东瓯倾半国之力,想要对抗中原高手,意欲掳走异兽麒麟,本就是天方夜谭,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背后或有不为人知的阴谋,神瀛两洲相隔不过八百里,恐怕这才是他们的最大目的。”
紫衣男子对于面前这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的中年男子已是不能再熟悉,当年便是上将军将他兄弟二人派到中年男子身边,作为贴身护卫,距今已有近十个年头,了解他的一切,只是范文若心中所想所谋,是他猜不到的,便开口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不要派人去监视东瓯的动静?”
范文若摇了摇头,给予否定:“不,很容易打草惊蛇,东瓯一年前一统瀛洲,国力损耗不轻,是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的,这也是我们需要的时间,必须摸清东瓯此次不惜代价也要袭击麒麟湖的真正目的。”
紫衣男子没有应声,他清楚范文若还没有说完,接下来定是命令下达,果不其然,范文若继而又道:“看来,东瓯的这步棋,也是时候该落子了。”
紫衣男子恭敬应声:“是。”
范文若望着窗外圆月,问了一句:“南越那边有什么动静?”
紫衣男子如实答道:“神沧灭国已成定局,南越兵力强盛,只需最后一击。”
范文若轻声一笑,似是讥讽,又如蔑视,淡淡出声:“显而易见的事,之后只待青梧、交趾两国反扑,越无疆便距离释放之期不远了。”
听到“越无疆”这个名字,紫衣男子眉头一皱,当年云越沧河一战,唯一与上将军的玄甲军有一战之力的,便是此人手下“烽狼”,他是南越境内领兵打仗第一人,南越以武封王者亦唯有此人,他不得不震惊,当即便询问道:“那我们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范文若摇头一笑:“不用,只需静待那颗棋子深深扎进南越中枢,就已足够,况且,南境还有岳将军的三十万大军,与燕战云的十万铁骑,即便南越释放越无疆,仍令其统兵,倾举国之力,也难讨到什么便宜。”
紫衣男子心中仍是不安,忍不住提醒道:“可南越终究是有五十万大军哪!”
范文若不以为意,反倒轻蔑一笑,淡然道:“南越从来便不足为惧,当年他们都赢不了,如今更没有机会,东瓯也一样,我担心的,是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个神秘势力,若非有人从中作梗,也就不会有当年的沧河惨败,更不会有庚申血夜的惨剧发生,必须查清这其中的真相,否则我们还会重蹈覆辙,神机楼旁观世间冷暖,从不过问各国庙堂之事,也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秘剑宫被灭一事也绝非偶然,他们应该是又出手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一切机会。”
“是。”
紫衣男子刚敬声回道,又想起了一事,继续说道:“对了,先生,那个人已经出手,天下九洲十三大帮派高手已经悉数被废,按照您的部署,天下堂也已经开始动作,距离圣门被灭也只是时间而已,梁州分部传信,不出三月,天下堂就会正式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范文若点了点头,终于自己将轮椅转过来,却没有看向紫衣男子,而是盯着书桌上一副棋盘喃喃说道:“很好,那也是时候该向裴文两家去索要点利息了,距离神机楼颁布风云榜排名也已经为时不远,到时江湖肯定会面临新一轮洗牌,庙堂之中与各势力间也会有所动作,这是我们的机会,他们几人都准备好了吗?”
紫衣男子抱拳拱手,如实说道:“公孙先生已经动身前往中京,苏天凌与风千傲也已经各自到达指定地点准备就绪,林七老先生也很快就要动身前往齐州,一切都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范文若阴诡一笑,双眼眯起:“那我就借给他们这一次东风,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目光紧锁棋盘,幽幽出声:“诛天阁,可以走入天下人的视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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