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上堂一副虎啸山林图,其下一张虎皮大椅,下手左右分列四张红木太师椅。
虎皮大椅上放着两瓣肥硕圆润的屁股,屁股的主人是一名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汉子满脸横肉,脏兮兮的络腮胡子绑成五六个小辫,赤裸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绒毛卷缩成一坨,一件宽敞的金边黑丝袍披在肩上。最耀眼的是那一颗甄光瓦亮的脑壳,正巧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飞累了,懒洋洋的停在上面准备休息,哪知道竟然脚下一滑,掉进了汉子那层层叠叠的颈子肉里,被夹死了。他便是这片山寨的老大——虎八王。
此刻,虎八王满脸肥肉皱作一团,似乎心情颇为不快。
虎八王扇扇衣领驱散炎热,一抹光头,向右手下首位的白衣公子不耐烦道:“张公子,劳资是个粗人,不懂得狗屁弯弯道道,劳资就问一句,那五十万两银子真的归劳资?”
白衣公子神貌俊雅,玉树临风,配以金玉折扇,挥洒间,实乃翩翩佳公子。他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不厌其烦道:“虎大当家,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想我张家侍奉三代帝王,也算得上是名门贵胄,需要贪图区区五十万两银子?”
“嘿嘿!劳资说了,不讲弯弯绕,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劳资走的路比张公子过的桥都多,这些小把戏就不要耍了。”虎八王看似粗旷,实则粗中有细,否则,单凭好勇斗狠,如何能镇得住上千亡命之徒。
读书人最拿手的就是说话模棱两可,让对方自行理解,看似一脸真诚,孰不知口蜜腹剑,暗藏祸心。
虎八王年轻时也是一名淳朴好少年,就行因为信了读书人的鬼话,才落得个家破人亡,被迫落草的结局。
张公子暗忖一句晦气,未曾想到此僚生了个七窍玲珑心,不好瞒骗,看来只得先虚与委蛇,之后再作打算。毕竟五十万两在前,就算是佛门头陀,恐怕也要破了佛心。
“既然虎大当家信不过在下,那不妨我们立个字据如何?”张公子思索片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步到位,免得多生事端。
虎八王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话,当即大手一挥,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双手端着笔墨纸砚,从后堂款款走了出来,显然,虎八王早有准备。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生的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压根遮掩不住某些不可描述之处。她仅仅只是扭腰走来,扑鼻的香甜渐渐散开,大厅中便多了几分旖旎。
张公子一见此女,脸色暗沉如水,他之前竟然没有感应到后堂还隐藏高手,而且多年未动的心境有隐隐失守的迹象,看来此番之事恐怕不会太容易。
那女子走到虎皮大椅旁,将两份早已写好的字据分别交给虎八王和张公子,随后又缓缓退了出去,未发一言。
虎八王随手将字据放在一旁,看了眼不复之前进退自如的张公子,满脸的肥肉舒展开来,不疾不徐道:“张公子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果没有,那我们便签了吧。”
张公子修为加身,目力极好,即便是在夜里,一目十行并未看漏看错一字。
字据条理清晰,责任明确:第一,虎大王全力协助张公子夺去生辰纲,事后不得像外人透露与李公子有关的任何信息;第二,生辰纲所有,其中的一份礼单和一封书信归张公子,而其他金银财宝总计五十余万两白银归虎大王。
白纸黑字,简简单单,自然是没什么问题,虎八王敢和张公子玩这一手,已然是壮着胆子,若是敢在字据中作手脚,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张家虽不及齐家,可放眼天下,那也是排的上号的大家族,真要想捏死虎大王,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仅仅随便透露点口风,就有大把的强人愿意毛遂自荐。
当然,也正是因为张家家大业大,才更注重名声,若是虎大王玩火自焚,杀了也就杀了,天下没人会说三道四,可若是张家理亏,那天下悠悠众口都能淹死张家。
君不见想搞翻张家的家族比比皆是,就等张家这颗臭鸡蛋露出缝隙,然后一窝蜂的扑上去。
签字画押,一气呵成,两人相视一笑,之间洋溢着浓浓的狼狈为奸之气。
与此同时,聚义厅外广场上人群逐渐散去,刀疤趁着无人注意,一溜烟的跑进聚义厅,对心情大好的虎八王道:“大当家,办妥了,猴……”
“咳咳!”虎八王干咳两声,打断了刀疤接下来的话,使了个眼色,刀疤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外人在,当即闭嘴不再言语。
张公子能被安排来接触山匪,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他收起字据,向虎八王一拱手:“虎大当家,既然已经谈妥,我也就不再叨扰,这便离去,之后的一切就仰仗虎大当家了。”言罢,右手抖动,“唰”的一身打开金玉折扇,风度翩翩的离开了聚义厅。
张公子一出聚义厅,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气聚丹田,身形晃动,化作一道白影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好一个虎八王,区区字据,我张青还不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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