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寂然没有持续多久,便有更大的喧哗声爆发出来,有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干脆觉得这就是在哗众取宠。
不是所有人都了解武道的,何况,汉辞已经承平了三百年,江湖也沉寂了三百年,林经年,如是想。
陆暮坐在堂下,情绪已经被说书人完全调动,听完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就是心生向往。
十四岁、连小镇子都很少出去的少年,难以相信居然有人能凭一己之力让的那从未见过的钱塘江倒卷入海。
不过他来不及深思,因为大堂里的食客们有人早就控制不住情绪了,一个做书生摸样打扮的年轻人直接站起身来。
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什么钱塘倒卷?一听就是唬人的骗子!江湖武夫顶多逞那匹夫之勇,岂可与江海之力相提并论?!我看你这说书的,就是在哗众取宠!”
显然,这种言论有不少人支持,堂内食客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说书人。
而面对质疑,林经年不慌不忙,淡定的笑道:“各位客官不要诬陷在下,这等人物的故事,我岂敢乱编?客官们要是信了,自然皆大欢喜,要是不信,自然也可以一笑了之。毕竟,在下这也只是走南闯北时偶然听来的,实在经不得考证。”
这么一说就堵住了那年轻书生的话,人家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是听来的,而且说书人本就是讲些传奇故事来使大伙儿开心的,稍稍夸张渲染也实在不是什么大的罪过。
但那年轻书生却像是胜了什么似的,红光满面,坐下去跟同桌的同伴兴奋的交谈。
说书的林先生倒是不太在意,慢悠悠的收好赏钱,小心翼翼的将那方抚尺收好,便看见陆暮一路小跑过来,立在长桌一旁。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这林先生温和问道。
“不知先生走南闯北时,可知道前线北漠人打过来的情况怎么样了?”陆暮眼里透出急切,配上他稚嫩的面容,还真有几分忧国忧民的少年形象。
“哦,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大义。”林先生似乎都惊异起来。
陆暮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被看成是忧国忧民,脸皮薄的少年不禁有些害臊,声音低不可闻:“其实我是为了爹……”
林先生好像倒是没听到,继续开口回答道:“关于几年前,也就是天狩元年的北漠南侵之事,在下也恰好去过前线,倒是比一般人了解到的更多一些。”
口中继续说着,手上也半点不停。“天狩元年,咱们普通老百姓都只知道北漠南侵,然后被我们汉辞的军队挡住了。然后啊,继续天下太平。”脸上扬起了似有似无的嘲讽之色。
“却很少有人知道,汉辞近乎精锐全出,靠着城坚地利才能维持住僵局。而北漠依然凭着五十万铁骑占据着朝暮关在内的关、万两州,掌握着关内道拒北的大门;眼前关内道剩余十四州这短暂太平的光景,是守关将士们和那两州百姓的血换来的。”
陆暮一阵默然又带着点儿震惊,可怜他这走过的十四年里,都很少出那个小镇子,就连江湖故事都是那些小孩子在传。
而且陈夫子也很少谈这些天下大事,更多的是显摆他那儒学经典,年少游历,再拉几句家常,从没把这种事情放心上。
原本的他,在传统的儒家教导下,一直想的便是修身、齐家,乃至于有机会的治国、平天下,何曾想过汉辞的局势至如此程度,这太平了三百年的天下,不知何时说不定便会易主。
在陆暮还在发呆的时候,那位林先生已经自顾自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告了一声辞,慢悠悠的拎着包袱一路向城门而去,那股子飘逸气质,隐隐约约吸引不少街上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
直到那位林先生人影都看不见了之后,陆暮方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想法,不由得失笑,天下大事哪里轮得到一个县试都还没过的小书生管呢?
当即也不再多想,收敛起杂乱的心思,摇摇头,还是把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当前的县试上吧。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但清平县县城内不少店铺早已开门,尤其今日,不少学子起的格外早,手上捧着书,个个摇头晃脑。
而陆暮倒是半点不急,就在店里吃过早饭,带上自己的考篮,和陈河洛一起,随着学子们的流动慢慢的前往考场。
此时的清平县,在南城的菜市场一大片空地处,官府的人早已经搭起考棚,坐北朝南,有卫兵开始维持秩序,准备迎接考生进场,清平县县官也早早到了,穿着典型的九品官袍站在考场之前。
考棚前有几队衙役立于正门,检查考生的证明以及随身所携带的东西,仔细倒不见得有多仔细,都是按照规矩行事。所幸的是,直到陆暮和陈河洛通过检查,都未有考生因为携带舞弊之物而被查出,或偶有不合格的东西也只是被扣下,人还是进去了。
进入正门之后,就有小吏核对陆暮的身份履历,然后将他带去了一处空院,那里已有三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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