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案了结,陆晨把卷宗整理好后交给了于正卿,并小心翼翼地替月娘和周掌柜两人陈情,心里却已做好了被于正卿痛骂一顿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于正卿听过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沉吟了片刻后对陆晨道:“周掌柜的死罪是确凿无疑的,月娘虽然罪不致死,但她一心求死,大理寺也阻拦不了。月娘的判刑该如何便如何,至于之后她想怎么做,就看她自己了。”
于正卿的言下之意便是在维持原判的基础上,默许了月娘随周掌柜一同赴死的请求。如此一来,既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又维护了大理寺的权威,相当于用了个迂回的法子一举两得,不让旁人对大理寺说三道四。陆晨不禁感叹,于正卿到底是混迹朝堂多年,处事周全,考虑周到,她是万万比不上的。
从于正卿处出来时,天空中又飘起了绒花般的雪。
陆晨停在长廊中,伸出手去,看落在掌心的雪一点点消释融化,最后凝成一滴晶莹的水,似掌上明珠,然而用手一拂,却又了然无踪。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生而热烈,从世事中走过一遭,然后尘归尘,土归土,纵使美如雪花,亦是化作水珠,一拂手便烟消云散了。
理不清的爱恨痴缠,待到繁华落幕也终是空空。想到月娘和周掌柜,陆晨的心绪有些凄然。
转身欲走之际,一个身影出现长廊的另一端。
是苏润京。
陆晨皱了皱眉。自上次他在朝堂上告发陆晨后,他们已有几日未曾相见。不见还好,陆晨尚可将自己沉浸在破案中,心无旁骛,如今一案了结,她方才松了口气,便遇见了最不想见的故人,心中那根敏感的弦又波动了起来,一点点唤醒了因悲伤和繁忙而麻木的情绪。
故人相见却已成敌人。想到苏润京的背叛,陆晨的心口仍隐隐作痛,眼泪又差点落了下来。
“陆……”
陆晨稍稍仰头,把泪水强按了回去,步伐从容地上前打断道:“苏寺正。”
苏润京愣住了。
苏寺正,多么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从前,大理寺中所有人均这么叫他,唯有陆晨唤他“润京”,而如今,她口中亲昵的称呼也换成了冷冰冰的官称,眼神中也不再有温度。
他忽然明白了那日陆晨在朝堂上看向他的眼神,那是来自好友的一刀,是剜心的痛,比切肤之痛还强烈百倍,正如他现在的所感受到的。
她神色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兄!”苏润京转身对着陆晨的背影大叫道。
陆晨的脚步微微一滞,却没有转身,语气平静道:“苏寺正,以后请叫我的官称。”
风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涌入长廊,掀起苏润京的衣角。
陆晨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原来,有些东西破碎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一滴泪水从苏润京的眼眶中落下,良久,随雪而结成冰晶。
走出大理寺后,陆晨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方才的一幕,毕竟是苏润京先要断了他们的情分的,她又何必再仁义呢?
如今杂货铺一案已了,是时候该解决那桩系列杀人案了,不知洛亦瑾那边调查结果如何。
已是酉初,想必洛亦瑾已经回府,陆晨便回家取了洛亦寒的斗篷和之前弄脏后洗净的衣服,出门往洛府而去。
洛府。
仆役来报时,洛亦寒两人刚用过晚饭。
他用仆役递上的茶漱口后,悠然地用帕子拭了拭嘴,道:“让她进来。”
陆晨捧着两件衣服,有些费力地迈过门槛,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令她愣了愣,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两声。
“大人,亦瑾。”她有些尴尬地打招呼道。
“晨儿。”洛亦瑾向她笑了笑,看着她手中的衣服又问道,“这是?”
“大人的衣服下官已经洗净了,现在物归原主。”陆晨看向洛亦寒道。
“嗯。”洛亦寒淡淡地应了声。
旁边的仆役立刻上前接过衣服。
“原来是专门为了送衣服啊,还想着你是太闲了来找我聊天,倒是我白高兴了一场。”洛亦瑾笑着调侃道。
“闲?你看我像闲着的样子吗?事关生死的案子摆在眼前,我睁眼是案子,闭眼还是案子。”陆晨无奈地耸了耸肩。
“坐。”洛亦瑾招呼陆晨在他对面坐下。
陆晨看了一眼洛亦寒,后者在闭目养神,并无什么表示,她便放心地坐下了。
“杂货铺的案子如何了?”洛亦瑾一边问陆晨,一边对身后的仆役道,“去拿一副碗筷,再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陆晨一副“还是你懂我”的样子,笑道:“已经结案了。”
“兵贵神速啊。”洛亦瑾亦笑道。
“那当然,多亏我机智聪明,找到了门上的布丝和通过遗落的稻草与假发套推断周掌柜是做了个假人,伪装的不在场证明,否则草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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