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陆晨像往常一样去大理寺上值。昨晚发生的事像是流沙般稍纵即逝,她既抓不到踪迹,又理不出思绪。罢了,就当润京突然神经过敏吧!她想。
走到正堂,陆晨见于正卿端坐在上,便想要去问个好再乖巧地溜走,没成想于正卿一抬头叫住了她。
“陆寺正,这么早。”
“正卿大人安。”陆晨行了一礼道。
“昨夜万象馆出了人命案子,徐少卿已带人去了现场,你也过去看看吧。”
万象馆?陆晨一愣。
怎么昨晚刚去过就出事了?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苏润京昨晚的怪异举动,她脱口而出道:“那润京呢?”
于正卿皱了皱眉,眼神中略带迷惑道:“苏寺正?他去李府那边了,你和徐元去万象馆落实案情后,到那边与他会合。”
“李府?”李府又是什么地方?
陆晨见于正卿又低下头去看桌案上翻开的书,完全没有要为她解释一番的意思,便及时地住口,没有再多问。
万象馆。
门前已被围观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陆晨走进人群,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整个人几乎要被压成肉饼了。大理寺的差役见她到来,连忙道了声:“陆寺正。”
陆晨点点头问道:“少卿呢?”
“在二楼的案发现场。”
“嗯。”她走了进去。
大堂里一切如旧,只是没了丝竹歌舞、客座满席,显得有些冷清落寞。老板和伙计一干人等被集结在一楼,随时等待传讯问话。陆晨路过他们身边时,几个窃窃私语的人戛然而止,不安的眼神如藤蔓般缠绕住她,想要从她的一举一动中寻找些让他们心安的信号。
陆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随后便上楼找徐元去了。
她走进屋时,徐元正蹲在地上拨弄着一地的碎瓷片。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徐元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专注地盯着瓷片道:“来看看尸体吧。”
地上是一具呈俯卧状的男尸,浑身冰凉,肢体僵硬,脑后枕部有一个暗红色的血窟窿,溢出在周围的血已经凝固。
“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亥时,脑后遭受重击,脑组织严重损伤。”陆晨看着满地的瓷片顿了顿又道,“如果没猜错,凶器就是这个碎了满地的瓷器。”
“没错。”
“少卿,死者是什么人?”
“死者是兵部侍郎郭威的小舅子,城中值防队的队长,名叫王多春。”徐元道。
“值防队长?”陆晨心中一颤,忙扳过死者的脸来看。
“怎么了?”徐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少卿,我见过这个人。”她看着尸体上的衣服道。
徐元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昨日傍晚,下官也到过万象馆。因之前听刘寺丞称赞此地,故而好奇前来。当时大堂里正有歌舞演出,一曲终了后,坐在前排的两个人闲聊,下官恰好听到了所有内容。其中一人说自己是城中的值防队长,家中姐夫参加过万寿宴,想来必是朝中高官。灯火昏暗,下官虽没有看全那人的形貌,但这衣服和体态却是八九不离十的。若无意外,此人便是下官昨晚所见之人。”陆晨严肃道。
她昨晚也到过万象馆?这倒是有些巧了。徐元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所以,少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他?正卿大人为什么让我们去李府与润京会合?”陆晨抛出了一连串疑问。
“昨晚,李秋甫大人的小公子醉酒后与王多春起了争执,狂怒之下杀死了他,随即逃离不知所踪。兵部侍郎郭威得知小舅子被杀,怒气冲冲地赶到李府要人,却恰好发现李秋甫在安排他的儿子逃跑,欲逃避律法的制裁。郭威二话不说,今早便上了一道折子给皇上,状告李秋甫买放凶手,目无法纪。皇上大怒,命大理寺在一日之内查明案情,尚待回报。”
陆晨有些愕然。她记得,这个李秋甫是前朝老臣,又洛家推荐的人,刚做了吏部侍郎没几天,竟出了这样的事,难怪皇上生气。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昨晚苏润京也出现在了万象馆,且行为举止甚是怪异,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不不不,润京怎么会和人命案子有关,这不可能。陆晨使劲摇了摇头。
“你来之前,我已询问过店老板和小二,核实了情况。昨晚两人确实发生了争执,那李小公子身形高大粗壮,谁也拦不住,他拿起旁边的花瓶便砸向了王多春,王多春倒地后便没再站起来,店小二一探鼻息,才发现他已经死了。李小公子随即逃离现场,在场的人不敢拦他,却是有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们打斗的全过程。”徐元道。
陆晨点头道:“依现场来看,当时的情景确如老板和店小二所说。”
“不错,案情已经核实,我们现在可以去李府把人带回大理寺了。”
李府。
陆晨二人赶到时,苏润京已带领大理寺的差役封锁了府邸的各个出口。所有人严阵以待,仿佛在守卫着一头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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