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冬时节,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寒冷簌簌地往人脸上扑。陆晨望着窗外被卷起的枯叶漫天纷飞,不自觉地裹紧了狐皮斗篷,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陆晨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仿佛灵魂都随着飞沫喷出去了。
苏润京连忙递给她一方手帕,又帮她换上了一盏姜茶道:“幽都的天气比不得江南,陆兄第一次在这过冬,还不太习惯吧。”
岂止是不习惯啊!简直是被风寒折磨得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陆晨捂着鼻涕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半死不活地叹了一口气。
“哎,你们可有听说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刘可以神秘兮兮地道。
旁边的两位主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忙催促道:“快说说。”
刘可以正了正姿势,清了清嗓子道:“这段日子,朝堂上最大的事莫过于官员调派了。因不久前的贪污案涉及到许多高官被裁撤、流放,空下了不少职务。其中,竞争最激烈的要属这吏部尚书一职了。”
两人点点头,苏润京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不久前的早朝上,苏太尉举荐了吏部司郎中裴朋义任吏部尚书,而平国公和洛丞相则举荐了洛州刺史李秋甫。皇上呢,也没有立即表态,只说是裴朋义办事得力,可以考虑,又说李秋甫为国家辛劳一生,也该有些封赏,让他带领家人来幽都候旨,这倒是让众人莫测高深了,谁也摸不准皇上的心意。”
“依我看啊,皇上大概会选择李秋甫大人。李大人追随先帝多年,一直任洛州刺史,经验丰富,将天子脚下的州县政务打理得妥妥当当,先帝临终前还要提拔他,后来因为先帝驾崩突然,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当今圣上登基后也很是信任他,依然让他管理洛州。”何主簿道。
李主簿摇摇头道:“李大人固然好,但是年事已高,并不适合担任吏部尚书这样的重要职务。而裴朋义是苏太尉推荐的人,苏太尉可是为先帝平天下出过大力的人,也是先帝临终前托付朝事的顾命大臣,我想,皇上应该不会逆了他的心意吧。”
“所以,皇上最后到底选择了谁?”两人看向刘可以问道。
“你们肯定猜不到!咱们皇上啊,谁也没选,直接从翰林院提拔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士做了吏部尚书,好像……好像叫冯曦……对,冯曦之!”
“啊?”两人瞠目结舌道。
“而原来众人猜测的李秋甫与裴朋义,则是分别做了吏部左右侍郎。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据说皇上在早朝上宣布时,那些大臣和你们的表情一模一样。”刘可以哈哈地笑了。
“这……这冯曦之是什么来头啊?”何主簿纳闷道。
“冯曦之,国子监祭酒王老大人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义和十六年考中进士,次年入翰林院为修撰学士,文才出众,为人低调谨慎。”苏润京瞥了他一眼道。
“嗯?王老大人在哪?”陆晨诈尸般地坐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噗”地笑了。
“在梦里。”刘可以接话道。
“哦。”陆晨又倒下了。
“也不知皇上此举何意,难道是不想给任何一方甜头?”李主簿托腮道。
“刘兄,你怎么看?”何主簿道。
“害,别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管为你们提供‘八卦’。”刘可以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奥……接着说,还有什么新鲜事?”
刘可以点点头继续道:“半个月前,皇上说思念镇西大将军林墨澜,于是召其回朝,让他参加今年的中秋晚宴,慰劳其戍守边关之功。不想在回来的途中,林将军遭遇多波刺客暗杀,幸好他武艺高强,又有属下拼死保护,这才得以平安归朝,皇上得知此事后大怒,立刻让罗渊将军进行调查,但是却一无所获。”
“林将军不是镇守凉州吗?要召回也应该是除夕前后,怎么会在这时候让他回幽都?”
“难不成也与此次官员调派有关?”
“林将军若是调回幽都,会担任什么职务呢?”
“禁军是罗渊将军掌管,而龙武卫是掌握在苏太尉手中,羽林卫和豹韬卫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目前也暂归于罗将军。如此看来,若是林将军回朝,最可能的便是接掌这两卫。”
苏润京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开口。
“也许皇上便是如此想的,也许另有打算……谁知道呢。”刘可以摊手道。
“对了,听说成王最近也忙得紧,四处行走打探消息,昨日却被皇上训斥了。”
“这种时候,都想更上一层楼,就看谁沉得住气罢了。成王行事急躁,目无远见,私自探听朝政机密,皇上当然就打他这只‘出头鸟’了!”
“平日里还有他那做工部尚书的丈人劝着,现在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吗?岂不是自寻死路?”
三人摇着头笑了。
陆晨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道:“你们笑什么呢?刚刚是不是说到王老大人,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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