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黄昏,薄暮如纱帐般垂落在天边,隐隐的金光将要消失殆尽。
陆晨与南薇走出禅房,迎面而来的冷气扑得两人打了个寒战。南薇连忙拉着陆晨,向她这边缩了缩。
“入冬了,这天也开始冷了。”陆晨望了望天空道。
“陆姐姐,我们回去吧,我想喝梅子汤了。”南薇眨了眨眼睛。
陆晨一遍拖着“挂”在她身上的南薇往外走,一遍摇头道:“刚刚被冷风扑了,现在又要回去喝不应季的凉梅子汤,不着了风寒才怪!”
“哎呀,陆姐姐!你现在怎么变得跟皇兄一样爱唠叨了!”
陆晨没理她,继续絮叨道:“这时节吃寒凉的东西是要坐下病的!回去快让秋兰给你炖一碗当归生姜羊肉汤祛祛寒。”
“好啦好啦,知道啦!”
赶马车的仆役已在大门外等候多时,看见两人出来忙着要扶南薇上车。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毛色油亮的白马冲到门前,马上的人一拉缰绳,白马长吁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马蹄卷起的沙土顺风直直地扑在了陆晨两人的脸上。
“咳咳……”南薇挥舞着袖子想驱散灰尘。
陆晨直接背过身去,皱眉用手遮住了口鼻。
一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后,便要向寺庙内走去。
“喂,那个黑斗篷!站住!”南薇气鼓鼓道。
那人回过头,左右扫了一圈发现南薇叫的正是自己,便转身走了回来道:“姑娘,有何指教?”
“你、你怎么知道本公子是姑娘?”南薇理直气壮地结巴道。
“姑娘的声音。”那人简洁道。
陆晨掸了掸身上灰,才打量起这男子。面前之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眉如长剑,神色坚毅,皮肤略显粗糙,嘴唇呈暗紫色,身形健壮而挺拔,右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去握那把原本应该挂在腰间的剑。陆晨的第一直觉便是——此人应是个武将。
感受到陆晨审视的目光后,男子转过头来看了看她,友好地对她一笑。
“喂,你的马扑了我们一身灰。”南薇撅着嘴道。
他看了看马,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两人,连忙作揖致歉道:“实在抱歉,在下未曾注意。姑娘若不嫌弃,可用手帕擦一擦脸上的灰。”他想了想,又在袖子的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南薇,面色有些微红。
南薇接过手帕,是棉布材质的,上面绣着一支白梅,简约而朴素。
“林公子,方丈有请。”寺中走出来一小和尚,对这那男子道。
“好。那二位,在下先告辞了,抱歉。”他看了南薇一眼,转身随小和尚走了进去。
南薇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攥着手中的帕子一翻白眼又上车去了。
将南薇送至宫门后,陆晨正思索着晚上回去吃什么,却见南絮身旁的王公公缓步向这边走来。
王安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道:“见过陆大人。”
“王公公有礼。”陆晨回了一礼道。
“陆姐姐这就要回去吗?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吧!”南薇拉了拉陆晨道。
“不了,大理寺有些公文还放在家里没有处理,要是耽误了于正卿可是要生气的。”陆晨拍了拍她的手。
“那好吧……”南薇嘟了嘟嘴。
陆晨转身欲走,却又想起南薇说南絮生病的事,不免有些担心,便开口向王安问道:“皇上身体如何?可有好转?”
“陆大人既担心,何不去探望皇上呢?”王安淡淡一笑。
“这……这不合规矩吧。”陆晨挠了挠头。
“陆大人多虑了。”似洞穿了陆晨的心事般,王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皇上有请,陆大人请随老奴来吧。”
啊?皇上?陆晨平静的心绪瞬间上涌,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嘻嘻,陆姐姐。”南薇坏笑着冲陆晨眨眨眼。
陆晨耸了耸肩,跟上了王安的脚步。
御书房内。
浓重的龙涎香气萦绕在空气中,一束夕阳透过上升的烟雾落在南絮的身上。他闭着眼侧身卧在榻上,眉毛还是皱紧的状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王安带着陆晨缓步走至榻前,只听南絮又咳了几声。
“皇上,陆大人到了。”
南絮这才缓缓睁开眼,面色苍白而虚弱。
陆晨心头一紧,拜道:“参见皇上。”
“起来吧。”南絮看了看王安,后者识趣地退下了。
之后便是短暂的沉默。房间里安静极了,仿佛能听到空气流淌的声音。
陆晨一抬头便对上了南絮专注的眼神,两人彼此注视了几秒钟,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半跪在了榻旁。
“咳……公主说皇上着了风寒,还、还不好好休息。您要是累垮了,公主怎么办?大臣们怎么办?天幽怎么办……”陆晨略带幽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没了?”南絮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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