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
经历了刚刚的惊险一刻后,暮雪便去向南絮禀报情况了。
陆晨独自一人惶惶不安地踱着脚步,心绪有些烦乱。忽而瞥见桌案上有一卷《心经》,想起之前洛亦瑾对她说过的读经静心,便拿着看了起来,正读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句时,只听外面的卫士通报道平国公身旁的仆役求见。
平国公?这倒是稀奇。
“请他进来。”陆晨道。
“见过陆大人。”一个面容清瘦的小仆役行礼道。
陆晨虚扶了他一把道:“请起。”
“不知平国公有何要事?”
“这是我们公爷给您的信。”把信递给陆晨后,仆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一瓶上好的金创药,有加速伤口愈合、去除疤痕之效。”
陆晨好奇地左右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道:“替我多谢平国公。”
小仆役年纪虽小,却很沉稳地答道:“陆大人不必客气。”
陆晨本欲坐下休息,见小仆役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纳闷道:“呃……还有什么事吗?”
“大人,公爷说,请您即行拆开信查看,然后让小人带去回信。”
“啊?”陆晨挠了挠头。
不对啊……她与平国公素不相识,他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难不成……陆晨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立刻拆开信封,信纸散发出淡淡的木兰香令她心安,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安否。
虽无落款,但这清秀流利的字迹和简洁利落的语气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洛亦寒的手笔。
切,就写了两个字,又装酷!陆晨撅了撅嘴。
哼,你不想多写,我偏要让你多看!
陆晨蘸了蘸墨,把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详细地讲了一遍,又絮絮叨叨地写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口气写了满满的十页纸。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装进信封后交给了小仆役,莫名地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落日渐渐沉了下去。
傍晚时分,陆晨正靠在床上看书,暮雪引着南絮走了进来。
“灯这么暗,也不怕看伤了眼睛。”南絮绕过屏风,在陆晨床边坐下。
“皇上!嘶……”陆晨一喜,连忙要起身行礼,却又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好了好了,养伤期间不必多礼。”南絮按下了陆晨的肩膀,很自然地把她耳边的发丝理到耳后。
龙涎香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陆晨的脸有些发烫。
暮雪识趣地退了出去。
“听暮雪说,有人在药中做了手脚?”南絮问道。
“啊……是。”一想起这事,陆晨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方才,润京和罗渊已经向朕禀明了调查结果,投毒的是太医院的太监小安子,他们赶到时,小安子已经自尽了。”
陆晨沉默了一会,颤抖着低声开口道:“皇上……有人要杀微臣。”
南絮皱眉点了点头道:“你的饮食朕会命人格外留意,以后的药由柳太医亲自煎,旁人不许插手。”
“可……会是谁呢?”她蜷起身子,抱着双腿,目光游离,像是自言自语道。
“会查清楚的。”南絮拍了拍陆晨的胳膊,不知该如何安慰。
小安子已死,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此事已成死局,再查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作为皇帝,他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都过去了,没事……朕陪着你……”南絮柔声道。
陆晨的眼眶红红的,她仰了仰头,硬生生地把要流下来的泪水挡了回去。
南絮见陆晨如此心疼不已,忍不住一下子把她拉进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杀我……我没做错什么吧……”陆晨贴着南絮宽阔的胸膛,心中的委屈无限翻涌。
“不怪你……不是你的问题。”南絮的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
“自从得皇上赏识做官以来,我从未目中无人,恃宠而骄,处处小心谨慎……可为什么还是有人视我为眼中钉,想要除掉我呢……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啊……”她的泪水浸湿了南絮的衣衫。
“晨儿,人心是复杂的,但凡有人存在的地方便有利益关系,即使你本身并无错误,一旦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从眼前拿掉。”南絮抹了抹陆晨脸上的泪珠。
“可是……我只是想查明真相,并无心触犯任何人的利益……”
“无心或有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就像真相本身,在朝堂的种种纷争中是最不重要的,所有人看重的只是整件事所造成的后果对大局是否有影响,其他的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南絮的话让陆晨依稀想起了初入大理寺时,于正卿阻止陆晨继续查案后,徐元对她说的话。
“别对真相过于执着,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便是代价吗……若不是柳太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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