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中,暮雪扶着陆晨走到屏风后,轻轻解开她的衣服为伤口换药。
后肩的伤裂开了,鲜血浸红了衣衫,暮雪拿起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草药一点点为陆晨涂抹。钻心的痛席卷着全身,陆晨咬着牙,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被上,晕开了一朵朵小花。
她微微侧头,看着暮雪认真而专注的神情欲言又止。
暮雪的余光注意到陆晨迟疑的样子,却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盯着手中的草药道:“大人,您想说什么?”
“暮雪……你的名字是何人所起?”陆晨开始打起太极。
“皇上赐名。”
“你……跟着皇上多久了?”
“奴婢从十岁开始就追随皇上,已经十一年了。”
“哦……皇上肯定很信任你吧?”
“是。”
“那……皇上派你来照顾我……我……”陆晨看了看放在旁边的裹胸,有些难以启齿。
暮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慌不忙道:“大人放心,奴婢只是照顾您养伤,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陆晨松了一口气。
“奴婢只是遵从皇上的命令。”暮雪面无表情道。
“我倒是知道皇上为何会赐你这样一个名字了,还真是……冷如暮雪。”陆晨笑了笑。
“……”
暮雪没有接话,气氛有些尴尬。
还好陆晨的药已经换好了,她重整装束,走到了屏风外。暮雪则转身出去取内服的汤药了。
“陆兄,伤口如何?”苏润京见陆晨走出来,连忙问道。
“无碍,已经换过药了。”陆晨慢慢地坐下道。
“这事怪我,不该让你出来走动的。”苏润京自责道。
“别这么说润京,难道我要在帐篷里闷死不成?”
“那也不该刚刚醒来就跑出去的。”
“害……”陆晨摆了摆手。
“润京,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此事?”她顿了顿又道。
“皇上召了父亲和平国公商议,我猜……无外乎就是去信给隋启皇帝言明此事,让他约束好手下臣子,然后再收到一封来自隋启皇帝的致歉信和几车奇珍异宝,如此罢了。”
“为什么?若是我,知晓此事是隋启太子所为,必以其人之道十倍还治其人之身,震慑住对方,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陆晨有些困惑。
苏润京笑了笑道:“陆兄,皇上要顾及的是整个天幽国。若是像你说的一般暗中报复于萧铉,本来处于微妙和平的局面顿时就会被打破。你可能有所不知,这隋启老皇帝是个胆小懦弱的人,这些年,他在朝堂上的势力已远不如太子萧铉,渐渐失去了对朝堂的掌控力。一旦两国关系进入紧张阶段,边关榷场关闭,野心勃勃的萧铉将会借机制造战争的导火索,对我天幽开战。到那时,战火所至,必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这是先皇和父亲等一批老臣用心血和生命换来的和平,来之不易啊……而且,现在也并非开战的最佳时机。如今,天幽与隋启两国实力相当,若是贸然开战,必会两败俱伤,鹬蚌相争,得利的是周边虎视眈眈的西戎。”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陆晨不甘心道。
“不会的。我想,皇上是在等待时机。隋启皇帝在朝堂的势力虽然衰弱,却依然有一批老臣坚定地站在他身后,这些老臣根基深厚,又力倡和平,心中对太子萧铉有很大的成见,他们是萧铉发动战争最大的阻力。而隋启的五皇子萧荣,为人善良,品德兼优,朝堂上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据说他的母妃与皇后不合,所以他与太子一直有嫌隙。老皇帝的身体支撑不了几年,萧铉若是想登基,必须一一扫清这些障碍。届时,隋启国内必将大乱,那时我天幽再起兵,必可将隋启收入囊中。”
陆晨愣愣地看着苏润京,方才他的神色中出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谋算与狠绝,那一瞬间竟与苏太尉的样子完全重合,令人心生畏惧。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吗?陆晨不敢再想。
“怎么了陆兄?”苏润京有点纳闷。
“没……想不到你知道这么多,倒是给我上了一课。”陆晨回过神来笑道。
“呵呵……跟随父亲耳濡目染罢了。”苏润京又回到了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腼腆地笑了笑,仿若刚刚只是陆晨出现的幻觉。
“大人,柳太医来了。”外面的侍卫报道。
“快请进。”陆晨直起身来道。
“见过二位大人。”
“柳太医不必多礼,请坐。”陆晨伸手示意请他坐下。
“还未谢过柳太医的救命之恩,没有您,陆晨怕是要丧命于此了。”她真心感激道。
“陆大人言重了,您是有福之人,必会安然无恙。”
柳太医的语气无异,不知为何,陆晨就是听起来有些别扭。
有福之人?皇上抱她回来之福吗?陆晨一想这事就冒冷汗,有些无地自容。
她拍了拍脑袋,让自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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