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卿皇后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未济（三）(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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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大牢。

    一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面向墙壁背对着陆晨二人而坐，黑中参白的发丝如蓬草般凌乱地垂在两鬓旁，平日身着的金丝锦袍已被狱吏脱下，只剩一件白色的内衬在湿冷的大牢中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狱吏开锁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

    充斥着血丝的眼球盯了陆晨两人半晌，而后他幽幽地开口道：“你们来了……”

    陆晨皱了皱眉，没说话。

    “呵呵，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就是命吧……”

    “谭大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洛亦瑾道。

    “不。”谭松鹤摇了摇头道，“我这一辈子前半生穷困潦倒，后半生富贵荣华，也算享得了几年天伦之乐。所以，我从不为做过的事而后悔。”

    见谭松鹤态度坦然，洛亦瑾也没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既如此，谭大人便将整件事和盘托出吧，免得我们彼此浪费精力和唇舌。”

    “事已至此，我自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必知无不言。”谭松鹤平静地说。

    “洗耳恭听。”洛亦瑾微微一笑道。

    狱吏连忙搬来了两个板凳，陆晨与洛亦瑾坐下后一同看向了谭松鹤。

    “那便从头开始说吧。”

    谭松鹤点点头道：“两年前……”

    “不。”陆晨打断了他，“我说的从头是很多年前，从你的前半生开始。”

    “呵呵……陆寺正，你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谭松鹤淡淡地笑了。

    “不过，有的时候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吧。”陆晨亦看着他淡淡道。

    谭松鹤收回目光，将视线转向了别处道：“我出生于一个穷苦人家，母亲在生我时便因难产而撒手人寰，父亲体弱多病，姐姐又是个妇道人家，因而我们总被县里的人欺负。我六岁那年，父亲病故，因家中常年买药给父亲治病，故而贫困潦倒，时常无米可食。迫于无奈，姐姐便将自己卖给县里的一商贾人家做妾，用卖身得来的银两将我送至父亲旧时的好友许彧处收养，并拜他为义父。许彧是个私塾的教书先生，教了我许多历史诗文及时政策论，他对我寄予厚望，盼我在未来能走上仕途，出人头地。”

    “义和二十五年，我入幽都考中进士，位在第二十六名。因家中无权无势，手中又无银两，我屡遭排挤，被分配到了边陲小城漠县做县令，靠着微薄的俸禄贫困度日，本以为此生再无出路。义和二十九年，时任刑部侍郎的上官大人随洛老丞相出巡，途径漠县时发现了郁郁不得志的我，他便问我想不想更进一步。我答他，当然想，我做梦都想在官场上有一席立足之地。他说让我等着，一年之内便有好消息。我当时将信将疑，并不相信他区区一个刑部侍郎能左右官员的调动，况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如此帮我肯定是想让我帮他做事。当时我也没想这么多，毕竟入朝为官若不依附于党派，很难独善其身，我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等到了年末。”

    “果然，新春方过，我便接到了朝廷将我调往汴州任长史的旨意。我当时又惊又喜，从此便非常相信上官杰的实力。有一次，上官杰写信给我（那时他已经是吏部尚书了），命我在汴州渡口放行几艘满载货物的商船，适逢刺史曹辉路过，我便以朋友的货物买卖紧急作托词掩饰了过去，而曹辉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那几艘船中装的全是银子。之后我写信给上官杰，说此事已办妥，并提到刺史曹辉这个人可用。没过多久，曹辉便加入上官杰一派为他办事，而我也越来越得他的信任。为了讨好上官杰，曹辉与我克扣税银，将一部分纳入自己手中，剩下的大部分全部送往幽都上官杰处。”

    “有一次我们通书信时，上官杰提到要找个机会把我调去幽都任职，我欣喜万分，便下定决心要跟随于他，紧紧靠住这棵大树。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上官杰也并非是我们最大的主子，他只是苏太尉手下的重要助力罢了，而我也早已成为苏派的一员。半年后，我调往幽都任工部侍郎，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豪华府邸，又娶了几房妻妾，各地官员送来的银子更是多得花不完。我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银子，雪白雪白的一片，就像冬天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看着那几箱银子，有时候都感觉自己是在梦里……我太害怕这个梦醒了，只能不停地帮上官杰卖命做事。”

    “实在是小时候穷怕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日子。”他略带嘲讽又自卑地看着陆晨两人道，“那种饥饿与寒冷带来的绝望，是你们这些富家士族子弟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晨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只盘旋着这一句话。

    “说说你宅子中的那些金器金条是怎么回事吧。”洛亦瑾并未有过多的反应，而是挑眉把对话引向贪污案。

    “这事要从两年前说起了。”他从往事中脱离，缓了缓神继续道，“两年前，曹辉秘密遣人送来了一封书信，信中说他在宜合县附近的深山里发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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