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已一动不动地盯着字条看了一刻钟,略微发红的眼睛几乎要嵌入纸中。
“苏大人,这陆大人……”罗渊看着陆晨为难地说。
苏润京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的耽误之急应该是继续查找凶手,再这样下去皇上怕是要问责。”罗渊担忧道。
“你们调查张锋有什么发现?”艾霖问道。
“张锋平时生活很单调,没什么朋友,也没听说和谁结了仇,我们搜查了他的住处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他出宫当日的情况我们也向禁军侍卫们逐个询问过了,没有什么异常。”苏润京拧着眉头道。
“原来是这样。”一旁的陆晨看着字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三人立刻围了过去。
“陆大人,有什么发现?”罗渊焦急地问道。
“这字条是伪造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对比过很多遍,这就是郑荣的字迹啊!”
“问题不在字迹,而在于纸条本身。你们看,按常理来说,纸条的字被水浸染后,墨迹应向四周扩散。但是这张纸条,墨迹只有略微向四周扩散,那剩余应扩散的墨迹都去了哪呢?”陆晨微微一笑,“镊子给我。”
陆晨沿着纸条边缘,用镊子掀开了纸的一角,她小心翼翼地从纸上分离了几块拼凑在一起的碎片,作为拼接底板的纸上赫然出现了晕着的墨迹。
“这是一张经过高手处理的字条,是用郑荣平时的文字经过精心伪装拼凑成的。文字碎片经处理后吸附在作为底板的纸上,因而在遇水时底纸也吸收了扩散的墨迹。要不是发现了浸水后墨迹扩散得不正常,我也想不到居然是这样!”陆晨感叹道。
众人恍然大悟。
这是何等精巧的用心!
陆晨走到郑荣面前道:“郑荣,你既然深爱巧凡,想必比我们更想找到凶手。你好好地想一想,你们平时在冷宫幽会的事情有没有别人知道,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郑荣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道:“确实没有。不过……不过我觉得巧凡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
“嗯……”
“现在该怎么办?”罗渊皱眉道。
“走,回冷宫。”陆晨眼神坚定地说道。
冷宫正殿。
还是那个阴暗残破的的大殿,快到晚间的风悠悠地吹进来,夹杂着一丝彻骨的冷意。
陆晨在大殿中走了一圈,停在了一块寿山石前。
这是一张四角高木桌,上面放着一块大约三十斤的寿山石。这石头在这里放置多年,没有人动过,上面落满了灰尘,但在灰尘表面明显地有着一条粗长的条形痕迹。
陆晨弯腰细看,木桌上也有一条长长的拖痕。显然,这块石头曾经被移动过。
联想起巧凡颈部的勒痕,她渐渐地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苏润京在大殿内巡视了一圈后走到陆晨身边,她回过神来问道:“苏兄,有什么发现?”
“巧凡曾踢翻过那个香炉,若是在这里被缢死,那么房梁上应该会有绳子留下的痕迹。”苏润京道。
“不错,我有一个想法要验证一下。”陆晨转了转眼珠道。
“哦?什么想法?”
他的话音还没落,陆晨便腾空而起,施展轻功跃到了大殿的房梁上。
“想不到陆寺丞的身手这么好!”罗渊看着上面的陆晨由衷赞叹道。
“陆兄文武双全,当真不可小觑。”苏润京笑道,“小心点,陆兄!”
“没问题。”她开心地向下面摆了摆手。
陆晨回过头来定神细看,在香炉正上方的房梁上发现了一条崭新的条形凹痕。
果然如此!
“怎么样了,陆兄?”
她又环顾了一圈后,展身落回到了地面。
“我在大殿房梁上发现了绳子留下的痕迹,恰好在香炉摆放的位置之上,而在大殿一角的寿山石上也发现了捆绑过绳子的痕迹和石头移动过的拖痕,且绳痕的宽度与巧凡尸体颈部的勒痕均为一寸左右。”
“由此我推测,凶手先用伪装的字条把巧凡约到大殿来,他事先布置好陷阱——用绳子绑住寿山石,搭在房梁上,用绳子的另一端打结做成套状。待巧凡来到后,隐藏在暗处的凶手突然出现,把绳子套在巧凡颈部,然后借用寿山石的重力和自己的体重把巧凡吊到半空,巧凡激烈挣扎时踢翻了摆放在下面的香炉。杀完人后,凶手将巧凡抛尸在御花园的水井内。”陆晨笃定地说道。
“照陆兄所说,凶手杀人时需要用石头的重量借力,应是因为自身体重不足且力量不够。由此看来,凶手应该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苏润京道。
“不错,若是男子杀人,从身后把她勒死就好了,没有必要多出这许多繁杂的步骤。只因凶手是个女子,力量很小,自己控制不住巧凡,所以才想到了这样一个‘借力’的办法。”陆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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