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宴结束后,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洛府。
洛亦寒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盏“飞鸿雪泥”。打卷的茶叶沉在青釉仰莲纹瓷杯的杯底,清冷的月光落在茶水间,仿佛也被染上了一缕茶香。
“苏太尉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位长子被他藏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肯动这步棋了。”身后的洛亦瑾拿着本《诗经》随意地翻着。
“父亲当年便说过,苏勃的野心很大,恐日后要成祸患。如今,单单掌控朝廷武官一方已不能满足他了,他抛出苏润京便证明还想在文官中壮大势力,进一步掌控朝局,打压洛家。届时,洛家势力削弱,皇上将被架空,这天下怕是要落在苏家手中了。”洛亦寒皱眉道。
“苏勃倒是急于想打破洛家与苏家分庭抗礼的局势,借用皇上赏识苏润京的机会建立新格局。”洛亦瑾若有所思道。
“你去查查,新进的三十一名进士中除了我们的人,有哪些已经依附了苏家。还有,军中有哪些人对苏家不满。”
“你的意思是?”
“新进的进士不日便要被指派官职,我们也要早些做好准备。苏勃既然想插手我们的势力,那我们便在他的心上也埋下一颗钉子。”洛亦寒冷冷道。
“对了,苏勃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人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那便来一次引蛇出洞如何?”洛亦瑾笑道。
“嗯。”洛亦寒淡淡地望向了窗外的月光。
苏府。
“今日看来,皇上对你倒是格外赏识。”苏勃坐在主位上,看着苏润京道。
“是。”苏润京低着头,脸上表情淡淡,既无欣喜也无其他情绪。
“为父当年命夫子教你诗词歌赋,把你培养成了一个文科之才,如今看来是对了。过些日子,皇上会给新进的进士指派官职,为父会让你进入吏部,以谋后续之事。”
“是。”
“如此,苏家在文武两派官员中的势力皆有发展,待为父百年之后,这朝堂依旧掌握在我们苏家手中。”
“父亲远见。”苏润京的目光闪烁。
“对了,今日在宴席上看见你与陆寺丞说话,你们相识?”苏勃问道。
“父亲知道陆晨?正是,我们之前在凤云书院诗会上见过,当时他回答了王老大人的议题,一番言论非常精彩,得到王老大人的认可。前几日去成衣店时,我们打了个照面,说改日来府上拜访。”苏润京有些惊讶。
“今日一见,这陆晨倒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连琼林宴皇上都记得让礼部的人安排他的位置,还为酬功赐了一顶獬豸发冠。”
“陆兄文采出众,更兼有断案之才,得皇上赏识是理所当然。”
“不过看起来……似乎不甚懂得官场上的人情世故。”苏勃挑眉道。
“陆兄心思澄澈,不是那等圆滑之人。”
“你以后多与这个陆晨接触,算是个可用之才。”
“是,润京记下了。”
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大理寺正堂上的日历已翻到了四月中旬。
近几天,于正卿又有事出差了,徐元也是整日往刑部跑,听说是在和刑部的同僚查一桩陈年旧案。陆晨便成了一个散人,每日坐在大理寺中整理档案,喝点茶水,日子好不惬意。
这日,又逢大理寺沐休。
在家中看书时,陆晨收到了陆老爷派人送来的信。大致内容是说:陆晨逃走后,订亲的县令那边很生气,不过已经被陆老爷花钱平复了,不必担心。他和母亲以及大哥一切都好,他们听说了陆晨受皇上赏识封官后很高兴。陆老爷也提醒陆晨,时刻注意不要被别人看出身份,一旦被告发可是欺君大罪。陆晨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陆老爷希望陆晨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永不后悔。另外,他们时刻等着陆晨回家看望他们。
读了信后,陆晨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自己虽然从小便被养在陆老爷和大夫人膝下,他们也都待自己如亲女儿,可终究流的不是陆家的血,只是陆家的养女。但陆老爷为了她的幸福,不惜与比自己财大权大的人周旋,让陆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此爱女之意,陆晨实在不知如何感谢。
陆晨抽了抽鼻子,蘸了些墨提笔写道:父亲、母亲、大哥,晨儿身在幽都一切都好,若笙一直跟随在我身边,前几日已在城中购置了一处宅子安家,不必担心。望父亲母亲保重身体,若得空闲,晨儿便回家看望你们。
用蜡封好信封后,陆晨把信交给了陆府来送信的仆役,叮嘱他注意安全。仆役应了声,转身离开了。
望着仆役远去的身影,陆晨不禁想起了她生长的那座江南小城。碧水青天,朦胧烟雨,长桥画舫,她在那里生活了十九年,有快乐的记忆,有温馨的亲情,有疼爱她的兄长和父母。
那时候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可真的到了外面,又忍不住思念故乡的一切。独在异乡为异客,又岂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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