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似乎看穿了李当归的心思,他很清楚自己正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那把亮银色短剑卷刃,拿在手中就像是刚刚出炉的一把残次品,卖相难看,拎剑的那只手也被油纸伞反震的微微颤抖。
李当归站立原地,望着年轻人护在心口处的短剑随着手臂剧烈颤抖,哪怕已经卷刃,可每次划过仍有刺耳尖鸣,目光温柔如缕,那把少年心中千两万斤的油纸伞毫发无损,与那静柔目光酝酿着下一次恐怖的力量,让年轻人犹豫不前。
朝阳下的少年就像是说书先生嘴里顶天立地的大剑仙一样,眼眸所及之处气温好似骤降,那个年轻人心有顾虑,他也是如此,不过李当归更像一个行走江湖满腔正气的剑客,手中提着把趁手的武器就能当“神兵利器”,不图开天辟地,只求足够锋利。
尚未打开天府的李当归还没有走上‘开剑炉’、‘养剑胚’、‘孕育剑灵’的浩荡剑修大道,但是少年身上的奇怪之处,在于他走的是剑士大道,全身几乎都是纯粹的武夫路数,也是因为被颜宝钗形容‘身躯可撼苍穹’的武道震惊,然后讲着那些没话反驳的道理,少年就不觉辛苦的苦练桩功、锤炼体魄。
剑修大道并不是一味的拿着剑修行,光靠手中三尺青锋,那只是旁门左道。
与人进行捉对厮杀,年轻人迟迟没有擒住李当归的原因太多,其中大部分就是顾虑着那个随心所欲御剑的白袍女子,她气息悠长流转,举手投足间的招式兼备春秋武道、兵家修士、三分御剑法门、七分道家修士,年轻人实在是想不出来像这种‘诸子百家,雨露均沾’的天才人物为什么会来到此地帮助一座世俗皇朝,所以心中便有顾虑,生怕走错一步就给山崖惹来一尊抬脚就能踏平洞阳山的大神。
反正只要不与她图穷匕见,不管燕夏如何打,场上不出现‘第五开天眼’的修士,年轻人在大夏关隘就是去留得意。
万籁俱寂的局面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玄甲军似乎忘记了前方十万火急的军情,年轻修士手里那把短剑在一次次与油纸伞碰撞过程中摔落地上,像是凋零的桃花最终失去了生命。
整个过程都在防御的李当归依旧没有出主动出手,他目光追寻完美锲机,轻声道:“强弩之末!”
年轻人狞笑道:“我且看你还有多少力气,莫不是以为光靠一把伞就能赢?”
他怒喝一声,一个旱地拔葱,不去与那把古怪的油纸伞斤斤计较,蒲扇般的手掌自上而下猛然压来,头顶气息瞬间变紫,气势忽然霸道威猛,一掌将那把坚如磐石的油纸伞打出沉闷响声,手拎雨伞的少年经不住这种力道,身子顷刻间向后滑出六七丈,毅力惊人的少年闷哼一声后重新站稳,他不会玄妙法术,只靠着不俗的速度与力道呼啸一下,转瞬即逝,抡起油纸伞向年轻人的头颅竖劈下来,年轻人举手把伞尖牢牢抓在手中,猛力向身前一拉就把少年整个人带过来,与此同时侧身用肩膀像发疯野牛撞向李当归的胸口,少年拿起油纸伞一开一合,让人防不胜防,身子如同泥鳅一样滑出。
李当归稍微占据上风,却不恋战,再一次退到安全区域,皱着眉头,警惕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年轻人到底是堂堂正正的修士,李当归那些动作打在他身在就像在抓痒,古井无波的看着似有另外举动的李当归,他动了动嘴唇低声念叨一句玄妙语录,只见他那被雨伞拍出伤痕的双手交叉重叠于胸口,之后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伴随着那洪钟语录出口,似乎有着言出法随的大道韵味,叠加手印浮现于身前,他一袭黑袍忽然似云层一样翻滚起来,身上泥土被甩出,衣袍底角的皱痕被撑平,看上去就像一阵狂风由袍底向上吹起,徒然增加几分高人气质。
下一秒年轻人拳脚相加,鬼魅般的速度与李当归互相追逐,却始终没能捕捉到少年的身影,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稍许时间之后拳脚显然已经跟不上脚下速度,每次都会被油纸伞拍中一下,也没有什么窍门,李当归就是雪上加霜往一处猛打,铆足吃奶的劲拍出十六七下后年轻人嘴角淌出血水,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显而易见,这个不可一世的修士如今极其痛苦。
李当归脸色也有些苍白,实际上他与这么一个快要‘油灯枯竭’的修士打起来很吃力,每次打中这个年轻人都会被他以巧劲化掉三分力道,反震回馈三分,一来一去,其实两人都不怎么舒服,只是另外一个身上带着伤,被拍几下无异于伤口丢盐。
年轻人此时似乎已经枯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由着李当归拎着油纸伞横砍过来,好像没有一点力气,懒得动一下。
庆幸的是油纸伞有‘坚如磐石’这一个优点,分毫不差的砍中腰部,砰然一声巨响,年轻人随即像顽石一样的骨头喀嚓断裂,整个人也像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
趁着脚小还有余力,李当归跟着年轻人横移,草地劲风乱呼,扰乱长衣,他眼眸自始至终没有偏移半刻。
垂死挣扎的年轻人一巴掌掉斜撩而来的油纸伞,如同拍苍蝇,他把油纸伞打出砰然沉闷的响声,李当归身子一斜,险些顺着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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