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来自外乡的陌生人,越来越多,想来十有八九都是冲着那只妖精而来,短短三个月时间,官衙管不住百姓们的嘴,天子也懒得搭理,有妖精的事情大街小巷也就不是什么秘密,顶多心照不宣,恰逢寒冬,桃子坞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与此同时,长安街道名不经传的学塾那边,不知为何一个红袍少女忽然暴露人前,许多世家子弟慕名而来,巴掌大的学塾被他们踏破门槛,当每次看见那位及笄之年的红袍少女抱着一堆书籍出现,便是有些暮秋时节论道大会上被曹子建怼的哑口无言的士子显摆风流,天子皇城,君子礼仪不可丢,因此来到学塾的浪荡子弟倒极少,文人墨客们抬目看着她也莫不叹一声‘秀色可餐’。
偌大长安,哪怕是土生土长的世家子弟也不见得能把一切娓娓道来,对于这个素未谋面、更是声名不显的女子,他们则说是随着教书先生一起来的,便是说那勾栏肉店的花魁也难以与之媲美,当得起“长安第一美人”的名号,更有些风流士子会花千金求一笑,抿一口酒,怀着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念头,吟诗作赋,可谁又知道,看起来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竟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剑士。
小庭院距离学塾不远,清晨,李当归替颜姑娘把药煎好之后,就背起背篓前往长安城外边的那座山,心中想着不能总向颜姑娘要钱,再多的钱也有花光的那一刻,也就想进山采药来弥补,途中还可以记起桩功的步子,走法,顺序,顺便修炼,不过长安城内人来人往自然不会这么光明正大走,出了长安,向着天君庙,四下无人,李当归就可以随心所欲心中默念着吐纳口诀,三个多月的苦练,桩功他早已经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思考什么,抬起脚便是走桩,落脚就是桩功,姿势与步子,简直与颜姑娘如出一辙,每一个细节几乎无可挑剔,一遍十六步,若是硬是要说不足的话,那就脚下气势稍弱,还达不到颜姑娘那种一脚落地闷雷起的境界。
李当归偶尔也会去学塾瞅一眼那个红袍少女,看见的机会很少,久而久之,觉得庸人自扰,清晨与黄昏少年除了煎药,其他时间就是学剑、练桩功,走桩也有千种步伐,当得知自己脚下步伐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少年满脸难以置信,然后微笑着想颜姑娘讨学更难的。
一种一层天,每一种步伐第一次模仿的时候都会像孩提蹒跚学步那样摇摇晃晃,显得既拙劣又滑稽,三个多月,足以让白袍女子对少年达到另一种新的认知,这种认知是少年自己都不知道的毛病,若不是她那天点出来,李当归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回想起以确实是这模样,他记性很好,很多东西看一遍就能铭记于心,哪怕不去回顾都记得,这也就让李当归模仿颜宝钗的剑招、步伐事半功倍,当然,若是换一个自幼修行的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或许第一次存在偏差,但是很快就会消失,李当归不一样,那是因为少年对于这个白袍女子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也是有前些年逃亡的缘由,会让他对于每一步一招都很苛刻,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这些颜宝钗看的很通透,她这个媲美道种修士的剑招、桩功,如今少年学了八九分,可唯独缺少了“神”,即便一模一样,也没有那种意思。
这种有些虚无缥缈,哪怕她逐字逐句讲清楚,李当归也不一定能理解,只有少年独自领会,就如同开天府,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他一个人静静思考。
当然,话又说回来,那家伙身为剑乡七千年不出的剑胎,要是拿不出一点与普通人不一样的东西,那还能称之为‘天才’?
颜宝钗可不想浪费时间,修行大道长路漫漫,却与分秒必争。
道教天君眼中,颜宝钗的修为只是蝼蚁,但她目光所及之处,是那满天星辰,大山之巅以及屹立巅峰万年不倒的人,她迟早有一天也要屹立巅峰,俯瞰人间。
李当归小跑出来,又按照桩功的步子一步步走过来,现如今席地而坐,少年想着如何能够登了尘山,他不清楚山上的要求,但怎么都不会低于颜姑娘的山门,心里算着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除去煎药用掉两个时辰,学剑、练桩功就算七八个时辰,少年抬起头算着什么时候能抵达了尘山,那之前应该能够‘开天府’吧?!
他并不清楚颜姑娘所想,这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当归不曾向她表现出异样的举动,安分守己的修行,对于天君庙那位太甲真人一些不避讳的言语,三番五次出现于巷弄拐角处,让少年心情复杂。
现如今,李当归需要一门能够引气、养气的道法,不需要如何霸道绝伦,高深玄妙,只,出自哪座山崖也并不重要,只要能够引起气就行。
李当归没有太大的奢求,也知道奴剑过后还有着驭剑、御剑,那部被他亲自冠名《春秋》的武学也不过只是一套剑招,一天打不开天府,便一天不能继续修行剑道其他知识,更别提颜姑娘所说后面的‘藏剑于炉’、‘引气于室’、‘养剑于府’,神仙修士与江湖武夫最显著的区别就是能够随心所欲的用‘气’,剑士并不是单纯只拿着一把剑就行,还需要把剑藏于‘神阙穴’引天府内气滋养,百年、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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