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当归不去思忖谁的道行高一些,颜姑娘与浥轻尘并不是一个台阶上的人,他也不去深想跟着浥轻尘能学到什么,因为他早已经答应过颜姑娘会随她一起走,书中常言‘七尺男儿,自当一言九鼎’。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很有默契,心照不宣,对于天子皇城死两个人为什么没有官府查案也无人问津,长安城近日的天气不太寻常,桃子坞身为闹市第一楼,有一只妖精的说法一夜之间就传遍半个长安,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当归穿街走巷忙碌了一个清晨,专门去桃子坞带了一分点心送去给颜姑娘,然后开始轻车熟路的煎药。
颜宝钗今日有些与众不同,大抵是舍得换下一身白袍的原因,穿了一身滚龙袍,皇亲国戚的装束,她原本就有些英气勃发,如今换一身衣服,气质忽变,像是皇庭出来的哪位王爷,与身上那份书卷气息混合一气,更加惹人。
清晨的阳光底下,李当归坐在台阶上,看着庭院内似有大展拳脚的颜宝钗,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少年,笑容破天荒的有些尴尬,“我不是法力高深的剑士,拂尘山也并不是哪座剑山的下辖,对于剑士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只清楚人间修士、天上剑士,山河中的剑士并不存在着凋零一说,相反,不论春秋前后,他们都是满天星辰中最闪耀的那一颗。”
李当归知道一些有关山河修士的传闻,可对于剑士就像之于春秋,一概不知,唯独清楚有一座剑山叫“了尘”,天底下剑士们心中圣地是“背剑山”,山河中主流并不是剑士,也难怪会娘亲会说剑士实际上是另辟蹊径。
颜宝钗犹豫了一下,“就目前来说,你除了体魄不错之外,我看不到其他惊喜,学剑之前一是要明白‘奴剑’、‘驭剑’、‘御剑’的意思,二便是‘气聚天府’,没有气,那便只能当一个江湖剑客,气聚天府,很难用言语表达清楚,简单来说便是自身引气、窍穴沉淀、经脉流转三个过程,另外一个就是桩功,走桩、站桩,打桩,要知道,往往一个修士所耗费的资源足以培养六个武夫,我也不是打趣于你,别以为读过些书,见过一些风景,听过神仙修士什么神就觉得不管谁都有能力踏上修行大道。”
李当归把心中想法如实道出,“桩功与学剑,我先学哪一个?”
颜宝钗想了想,“双管齐下。”
李当归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暂时忍住没问。
颜宝钗静坐了片刻,“拂尘山看一个人资质,便讲三点,观心、看性、摸骨,我也不说你修行资质如何,反正有我,踏上修行大道足以,要想学剑,其实与道家修士、儒家君子一个道理,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需要敲门砖,那就是‘根骨’、‘资质’,所谓勤能补拙,那样的人极少,其实修行大道四字之中‘缘’一字也与它们挂钩,你资质不足便是缘分未到。”
“有关剑士一脉,他们被称为‘山河杀伤力第一’,敲门砖自然非同寻常,三千大道,八百旁门,没有那一道能让你躺着飞升,每一行也都是九曲十八弯,不过桃子坞那个剑仙既然肯带你去背剑山,想来资质符合了他的要求,还有要记住,了尘山有一位剑士,他叫李春秋,便是春秋甲子年间山河中唯一一位孑然一身登天幕的剑仙,哪怕失败了,却也一人一剑立下道统。”
颜宝钗把脑海中有关剑士的知识一口气倒出,替少年摸骨,结果如何一字不说,神情如常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然后李当归就只记住两点,了尘山有个剑仙叫李春秋,很厉害,颜姑娘的师门是拂尘山。
颜宝钗也不管他听进去多少,便把铁剑丢给少年,有着符箓的加持,较于寻常重了一百斤十多斤,然后严肃道:“我只给你演示一遍,一套剑招,什么叫桩功,看清楚了,”
颜宝钗一脚把椅子踢飞,显而易见,对于指导他人,她的修行耐心不是很好,然后便演示了每日清楚舞的那套剑招,一共一百多招,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惊艳之处,桩功也很简单,边打边讲解,说是走桩便是有一个词‘一气到底’,春秋武道最忌讳就是与人打斗之中气势不足临时‘换气’,修行大道也是如此,能一口气打到底绝不用第二口气,她提起一口气,踏出十六步,前后左右各四步,每一步踏出脚下就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桩功中唯独打桩有些困难,需要借用到‘气’,修士第一关所说“气聚天府”,打桩却讲‘提气’,瞧见少年的难色,她也就‘善解人意’的用其他方式代替打桩。
一系列动作下来,她一气呵成。
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轻松,不过那种流畅却给李当归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宛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又像是与生俱来,如同日升日落,便是天地常理,力道轻柔的像蜻蜓点水,激不出波澜。
转身看着少年似懂非懂的模样,颜宝钗想右退出几步,让出庭院,问道:“看明白了那就来试一次。”
李当归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庭院之中,接过铁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那吐纳法门的口诀,尽量把呼吸与走桩的步子凝聚为一,尝试了一次。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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