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叶梅的娠妊日渐隆起了,再不办理结婚手续,就无法在职工群众面前掩饰了,到时候,计生部门就会找她采取强硬措施。或是人流做手术,或是开除公职。不管哪一点,对于生性要强的赖叶梅来说,她都是无法面对和接受的。
这天下午,赖叶梅下中班,到余忠海宿舍把他叫出去。
余忠海跟着她出到外面,她对他说:“忠海,我和你到我家去,最后一次向我老爸老妈求情。”
几个月以来,余忠海为了婚姻问题,一直被折磨得身心憔悴,精疲力尽。这时,余忠海无精打采,哀声叹气:“唉,再去求他们也没用,肯定是浪费口水。”
赖叶梅说:“不管咋样,我们最后去一次吧。如果老妈还是不肯把户口本给我,我就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好吧,就去这一回了,我已经不抱着任何希望了。”
两人坐上市内交通车。不一会儿,赖叶梅回到了她父母亲家。
老妈正在做晚饭。赖叶梅走进厨房,叫一声:“妈……”
赖母回过头,看见是女儿,冷冰冰地用鼻子应道:“你回来干嘛,今晚没有煮你们的饭。”
这个女人这句话仿佛如一团冰块砸在赖叶梅和余忠海的心坎上,他们感到疼痛寒冷交加,余忠海扯了一下女友的衣裳,意思是出去算了。
“等一下,别走那么快。”赖叶梅劝道。
赖母恶声恶气哼了哼:“要走就走嘛,我这儿又不是客栈,更不是餐馆,管你们吃住。”
赖叶梅伤心极了,说:“妈,我已经怀了四个月的孩子了,你总不能不给户口我,好让我和忠海去民政局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啊!”
“你爱把种生下来就生,反正我就是不认你们的孩子是我的外孙子!”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啊,你这样无情无义,连自己女儿生下的孩子也不认,你……你还是我妈吗?”
赖母把脸扭过旁边,继续冷漠地说:“我本来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谁叫你们偷吃禁果啊?有本事你就把野仔生下来!”
“扑通!”一下,赖叶梅向母亲跪下来,泪水汪汪地央求道:“妈,女儿求求你了,让你成全我和忠海的婚姻,以后我和忠海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老爸的。”
一直没有吱声的余忠海,这时开口了,说:“妈,你就成全我们的婚姻大事吧!”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赖叶梅继续央求道:“妈,难道你要把女儿逼上绝路吗?”
赖母连看也不看女儿一眼,她转过身,继续切她的菜。她故意用刀背把砧板磕得啪啪响。意思很明白,你爱咋样就咋样,她不管。
赖叶梅看到老妈丝毫也没有退让一步,她拉着余忠海的手站起来,转身就出去。她刚走到门口,老爸搓麻将回来了。于是,她停下来,打算再向老爸求求情。
“老爸,求求你,把户口拿给我,我的身孕再不能拖下去了。”
这个男人没有主心骨,他的脸部同样凝结了一层霜似的,冷漠无情地说:“找你老妈去,户口在她手上呢!”
“妈不给我,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嘛!”赖叶梅如诉如泣地说。
“你老妈不给你,我没法子啊!”老爸语毕,到里间躺下休息去了。
赖叶梅终于死心了,她毅然拉起作法忠海的手,连头也不回就走了。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老女人走到门口,自言自语:“我就是拿着刀杷子,我看你们拿不到户口,这个婚还怎么结?”
两人没力气坐交通车。慢慢散步回矿里。一路上,赖叶梅有气无力地说:“忠海,怎么办啊?我没有户口,结不了婚,我总不能给你生下个非洲黑孩子吧!”
余忠海狠狠地骂了一声:“妈的,如果不看在你的脸上,方才我真的好想把你老妈揍一顿!听她说的那些绝情没血的话,简直气炸了,我余忠海和你生下的孩子难道就是野仔吗!”
“忠海,你真的爱我吗?”赖叶梅问道。
“唔,这还用说吗。我爱你一生一世,非你不娶!”
“可是,我们没有结婚证,你怎么娶我呀?”
“如果活着的时候娶不了你,就是到了阎王殿我也要娶你!”余忠海发誓道。
赖叶梅听毕,感动得紧紧拥抱着心爱的男人,说:“忠海,我爱你,为了我们的爱情,我情愿去死,也不和你分手!”
“叶梅,亲爱你,你走到哪我就跟到你,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赖叶梅伤感而激动的泪水娲断线的珍珠,哗啦啦落下,把余忠海胸前的衣裳都浸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赖叶梅上班的时候,分心走神,差点被重车撞着。季远华把她拉到旁边,关切地问:“叶梅,昨晚没有睡好吗,瞧你一点神气也没有。”
赖叶梅叹了一口气:“唉,心里太乱了。”
“心情不好,那就回去,叫医生开一天病假单休息吧,不然发生事故就糟了。”季班长劝慰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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