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煤炭好象黑色瀑布,涌落到前一部刮板机。张伟军转头朝巷道里面看去,只见机槽内尽是煤。在矿灯照耀下,烁烁闪闪,仿佛满河碎银向他流淌过来。从上班放炮后到现在,采煤工作面涌出来的煤量一直没有减少过。
他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4点多钟。这块手表是他老妈特意为他买的,说是现在和田芳芳谈恋爱,小伙子没块手表戴上显得太寒碜。
熬了大半夜,一个人坐在这黑古隆冬的巷道中部开刮板机,确实有点孤独无聊,尤其是上夜班,时间显得老长。他的眼皮早就打架了,尽管不时眨动苦涩的眼皮,可是仍然驱赶不掉一阵阵向他袭击而来的倦意。他张开嘴巴,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唉,要是现在能睡上一觉,该多美哇!哪怕短短几分钟也好,他思忖着。
一会儿,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能露出两道细缝。“哗哗”响的煤流声,这时似乎变成了孩提时期听到妈妈在摇篮边哼唱的那首催眠曲。朦胧中,他的脑袋象鸡啄食一样。突然,向前一栽,他疼醒了。他揉摸一下被磕碰疼痛的前额,自个骂道:“你呀,怎么搞的,难道你忘记上次的教训了吗?”
张伟军说的是这样一件事。刚参加工作不几天,雷班长安排他负责开刮板机,当初满以为这活儿轻松。谁知道,只打十几分钟的盹,一块矸石倒刮入机槽底部,卡死了传动链带,电动机开关因负荷过重,被烧坏了。为处理事故,足足影响了一个班的产量。
吃过班中饭时,雷班长端着饭盒来到张伟军身边,批评他道:“张伟军,昨晚怎么没睡觉么,今天上早班没一个小时就打瞌睡,你看看,把刮板机都开成架天桥了,害得全班工人都来重新安装刮板机,我们班这个月的产量又受到影响了,你呀!”
张伟军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班长,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向全班工友们道歉!”
“道歉是小事,关键是以后要吸取教训,别看开刮板机轻松,这项工作可是影响到全班产量的咽喉岗位哦!”
“以后我不敢打瞌睡了!”
从此,每回轮到张伟军负责开刮板机,他不敢再疏忽大意了。他知道这工作岗位很重要。这时,他戴好矿帽,伸一下腰,提起油壶去给机头齿轮、油链加油。忽而,他发觉前部刮板机停止运行了,还向他急促地摇晃矿灯。看到这井下特殊的矿灯信号,他“哎呀”一声叫道:“糟糕,前面的刮板机出事了!”他没有多想,急忙关停自己负责的这部机子,然后匆匆忙忙赶过去协助处理……
稍会儿,张伟军打转回来,刮板机重新开动了。方才一番紧张的劳动,睡意被赶跑了。这时,他没事干,只拿起铲子去铲机边煤。铲着、铲着,突然,象一只老鼠从他眼前窜过去似的,他神经质地发现了什么,便心急火燎地把铲子一扔,三步两步跑到开关跟前,摁下红色键钮。
接着,他走近刮板机,弯着腰,用手扒开机链上的煤,细心地寻找。一节、两节、三节……终于,他眸子一亮,原来有一节链钉果然掉了一边链销。好险啊,他取出那颗磨损的插销,更换另一颗,从而排除了一起刮板机隐患。这时,他深深地嘘出了一口气。
很快,张伟军排除了故障。波箱传动轮又呼呼转动了。他望着哗哗奔涌的煤流,用手揩一揩额角的汗珠,眼睛笑了。
忽然,他发现机槽的煤流里露出两条红红绿绿的放炮线,他马上扯出来,放在旁边的一只薄膜袋里面。每天下井,他都收集当头使用过的放炮线,下班后就拿回去,交给田芳芳。
田芳芳手巧,喜欢编织工艺品。以前在乡下,她就经常买洁白的棉线一针一挑织出漂亮的窗帘、枕头垫等。
有一天,她到井口轨运工区走走看看,发现煤堆里丢弃有几根红、黄、绿等颜色的塑料胶包装的放炮线,立刻有了主意,觉得用这些花花绿绿的放炮线可以编织出花篮、提篮等。
次日,她见到张伟军时,就叫他下井干活的时候,帮她捡一些放炮线回来。
起初,张伟军不知其用意,说:“捡那些放炮线有什么用啊?”
田芳芳说:“你就帮我捡回来吧,我要拿它们编织工艺品。”
“噢,原来是这样啊,你是化废为宝,物尽其用!”
“知道就行了。”末了,田芳芳提醒他一句,“不过,你捡这些放炮线时,千万要注意安全,别影响生产哦!”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不几天,张伟军就捡回了一堆放炮线。田芳芳在水笼头下洗干净后,一根根抻直。之后,她精巧地编织出小巧玲珑的工艺品,比如斗鸡、龙、插花瓶、提篮等。
下班后,她拿到街上去摆卖,没想不少顾客对她编织的工艺品挺喜欢的,纷纷掏钱买下。
看到女友用这些井下丢弃的放炮线换回了钱,张伟军很兴奋。他怎么也没想到田芳芳的手艺这么巧。因此,每天下井,他都注意收集放炮线。
一会儿,工作面的煤攉完了,班中餐时间也到了。一群工人从里面出来。余忠海叫了一声:“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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