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总的业务知识书籍外,还有几本政治读物。
简丽春看来看去,就是没有看到她喜欢的小说、诗歌等文学书籍。
她暗暗思忖道:“表姐那么爱好写诗,怎么没有小说、诗歌呢?”
刘路快速看一遍书籍目录,感慨地说:“丽春,你舅舅真是学富五车啊!”
“你别夸了,早些年,他就是因为埋头于专业技术,加上当年给领导干部提意见,结果被扣上大右派的帽子,抄了家,拉上台批斗,诬陷说他走所谓的‘白专’道路,最后被下放到农场接受劳动改造。粉碎‘四人帮’后,他才得重新恢复名誉和公职。这不,为了把失去的时光弥补回来,加快开发新矿井,他一天到晚就沉迷在书本和矿井设计方案上……”
简丽春指着桌面上那一叠厚厚的草稿,又说:“你看,这段时间来,他写了这么多,至少也有10来万字了。”
刘路顺手翻看一下那些东涂西改的书稿,赞叹地说:“陆总好伟大啊!眼下我们煤矿人才太奇缺了,你舅舅不是普通的舅舅,而是我们矿山的顶梁柱呢!”
这话现在出于刘路的嘴上,这是当今年轻人对舅舅品行的肯定和难得的评价。此时,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斗争风雨的情景,无意中在姑娘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一群红卫兵的吼叫声立刻回响在她的耳畔……
下面的画面简丽春并没有亲自经历过,而是听舅妈讲述的,她的脑海里可以重新想象出来……
“陆思资,你老实坦白交待,这份是不是你与台湾特务秘密接头的联络图纸?”
原来,文化大革命初期的一个阴雨霏霏的清晨,一群杀气腾腾的造反派突然闯入际城峰的家中,东砸西翻,最后抄出一份他收藏的旧矿井巷道布置图,那些信口胡说的造反派睁眼说瞎话,不准陆工解释,就把那张图纸挂在他胸前,强行拉到斗争大会上进行批斗。
当时,有不少人一眼就识别出挂在他胸前的是一张煤矿采掘的图纸,但囿于高压政治形势,人人自身难保,还有谁敢为改名后的老右派陆城峰说一句公道话呢!
陆城峰宁死不屈,一直不承认造反派强加在他头上莫须有的罪名。不久,他被开除了公职,还被押送到农场强迫劳动改造了。陆建萍和母亲被赶出了原先的住房,在一间仅15平方不到的窄小的旧房子住下。
吕玉雪从机关科室下放到家属生产队劳动,接受社员的监督改造。
还在学校读书的陆建萍,自然也受到父亲的连累,经常被一些男孩子骂是“狗崽子”。当那些家伙拖着她的小辫子强迫她从他们的胯下爬过去时,陆建萍哭得好伤心。
年幼的女孩子不知道她一家人的命运为什么这样苦,她经常望着天空诅骂: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叫雷公把那些坏蛋劈死啊!
风雨稠缪,往事如烟……
苦难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刘路第一次到陆城峰家,连午饭也没有吃,他只从陆工的书柜借了一本《矿井压力原理》书籍,就告辞离去了。本来,简丽春想让舅妈到街上去买鸡买鸭买鱼回来,好好款待他。可是他说没时间了。而吕玉雪也说太忙,没空上街采购。当时,舅妈嘴上虽然没有说别的,但姑娘心里明白,舅妈不同意她和刘路谈恋爱。
果然,刘路前脚出门,吕玉雪后脚就来到简丽春跟前,她绷着冷冰冰的面孔对我说:“丽春,你和他的事怎么不征求我们的意见呀?”
简丽春说:“舅妈,我和刘路在乡下就认识了,怎么征求你的意见呀。再说了,他又没缺鼻子少眼睛的,人品也挺好的。”
妈妈说:“你呀,如今谈婚说爱,人品最重要!刘路是领导干部的公子,都说富二代靠不住,你是乡下妹子,家在农村,父母亲都是农民,他真的能瞧得起你吗?怕的就是玩弄你的感情而已……”
“舅妈,你这么说法不对嘛!乡下妹子怎么啦,难道她们就不能嫁给职工子弟么?”
“嫁给职工子弟可以,但我觉得你一个乡下妹子和领导干部的富二代就是有点靠不住。丽春,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教训,我就怕你以后吃亏呢,舅妈是为你着想,真的不骗你!”吕玉雪过重语气道。
舅妈的话呛得简丽春脸庞一阵红,一阵白。她怎么一下子就接受舅妈的说法呢,她摇摇头,疑惑地说:“我不信,对于出身领导干部家庭的子女,也不一定个个都是坏的,他们也有好人,起码我相信刘路就是一个好人。你看他现在,在工作中表现得特别优秀,经常在井下干连班!”
吕玉雪叹了一口气,悄声说:“你可能不知道呢,听说他刘部长和卢会计正在跑到市委活动,想法子把他儿子调到市宣传部,他一旦工作岗位不同了,身价就变了,届时他还会爱你才怪!”
简丽春说:“噢,你说的这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你知道了就好,希望你注意点分寸,关闭好自己的感情,千万别和他走得太近。”
“舅妈,我目前只是和刘路一般的相处,还没有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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