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就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心。
在美学上,都说有一种叫做朦胧美、距离美。眼下,简丽春目前还希望保存这种朦胧美的意识。因此,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善意地笑了笑,感觉到心中甜丝丝的。
简丽春擦干净矿灯,匆匆到洗澡房洗澡。回到宿舍,匆匆更换上漂亮的衣裳后,顾不上到食堂吃晚饭,首先前往刘路的宿舍,去看望一下他的伤情。
“刘路,”简丽春一走进男友的宿舍,叫了一声。
宿舍里,就刘路一个人正在看小说。张伟军回家了,余忠海到矿工会娱乐室看电视。
刘路看到女友来了,放下手中的小说,说:“丽春,你来啦,坐。”他让她在床边坐下。
“方才在矿灯房听你们工区的雷班长说,你今天在井下抢险受伤了,我心里十分着急。”她看见他的脖子上包扎了一块医疗纱布,关切地问,“伤势严重不?”
“放心吧,没大碍。医生也检查了一遍,仅仅轻伤,说休息几天就好了。”刘路心情轻松地告诉她。
“你爸你妈知道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有告诉他们,同时也叫张伟军和雷班长他们别告诉我父母亲,不然他们替我担心。”
“哦,你挺替老爸老妈他们着想的啊!”
“你不知道,如果让我妈知道了,她肯定又叫我老爸想法子把我调出地面,改换轻松舒适的工种。她一直想把我调到机关科室。”
“调上机关科室,好哇,那不是许多人都梦想的轻松岗位吗?”
“目前我还想在井下锻炼一段时间,如果下井镀镀金就跳槽,别人会在背后议论就闲话。”
“为什么呢?”
“唉,我老爸是搞政治宣传工作的,我如果不表现好一点,不为老爸争面子,怎么对得起他啊,他毕竟是宣传部长,自己的儿子都不下井挖煤,怎么叫其他年轻人以矿为家,以煤为业呀,安心在井下挖煤啊!所以,至少我要做出个样子来,不靠老爸做跳板,你说是不是呢?”
听小伙子这番话,姑娘心里感慨不已……
夜里,简丽春躺在床上,想起方才在刘路宿舍和他交谈的话,心里很惭愧,多好的一位小伙子啊,自己差点错怪了他。这时,53号灯牌的影子反复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思忖道:这回刘路可以清清静静地休息几天了吧!
事情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翌日早班,她刚发完矿灯不久,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窗口外面喊叫起来了:“发灯姑娘,我要取灯罗。”
简丽春接过他的灯牌一瞧,啊!53号,这是刘路的。她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昨天他刚负伤,今天还要去下井,不要命啦!不觉,一股钦佩不已的情感油然袭入她的心坎。这时,她才好象第一次看清楚刘路的相貌:浓黑的眉毛,亮亮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和满盈腼腆稚气的面容。
大概是她久久地端详刘路,耽误了他下井的时间,他很不耐烦地说:“丽春,快给灯我呀,别影响我下井!”
简丽春的目光再次停落在他的脖子上那道被石头擦伤的伤口,心里有些怜情,于是劝他说:“刘路,你昨天不是才刚刚受的工伤吗,怎么不在宿舍好好休息呀?医生都给你开了一个星期的伤假单。再说,因工负伤住院,领导又不扣你的工资,又不强迫你下井,你回去吧,等伤势好后再下井也不迟啊!”
“休息?只划破一点表皮,算什么伤呀?”刘路语顿一下,接着说:“方才我想过了,我不能打电钻,不能握大刮攉煤,但是我能开机呀。你想,多腾出一个人手,又能多产几吨煤呀?”
哎也,他倒跟她算起细帐来了。小伙子朴素无华的话语,像涓涓溪流一样流入姑娘的心田,比她平时听到的那些高调实在得多。她又激动,又有些犹豫,半晌没作声。
后来,刘路索性从窗口把手伸进来,央求道:“丽春,快给灯我啊,你平时也不是个磨磨叽叽的女人呀!”
可是,简丽春觉得自己要对他的身体健康负责,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于是,她提高嗓门说:“不行!今天是你的工伤休假,说什么我也不会把矿灯交给你!”她深深知道,矿工没有矿灯,等于失去眼睛,他就无法下井干活。
刘路仍然跟她磨了一会儿嘴皮,最后不得已失意地走开了,远远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他嘀咕我什么。姑娘思忖道:嘿,管他哩,反正我懂得应该怎样严肃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啦!半个小时后,简丽春到井口机电厂房办点事,谁知一回来,充电架上的53灯牌已经挂在矿灯领牌板上面了。不用说,肯定是小伙子违反了矿里制定的充电房发放矿灯制度,乘灯房里的两位姑娘不注意溜进来把灯“偷”走的。
简丽春不知是怨恼他还是觉得他太可爱了,真想立刻跑到井口去拦住他。她望着他自觉挂在黑板上的53号灯牌,内心无何奈何地发出埋怨而又赞叹:“哎,要是人人都像他该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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