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务局招待所建筑面积很宽敞,先后新建了三栋楼房。里面还是两排平房,早年是高峰局退休工人的疗养院,庭院栽种一行行冬青、一株株桂花树、杨柳、蝴蝶树,还开辟有一块花圃,相对矿区来说,这儿的环境显得比较清净、宁静。
不远处,还建有一栋两层楼。1973年,听说越南煤矿专家要来高峰矿务局考察,局里没有一个象样的招待所接待外宾,最后突击半个月时间,建起了全局第一栋两层楼。
偌大一个煤矿,年年超产,年年上交利润,为国家作出了那么大的贡献,而企业的前任领导竟然连矿区生活环境和职工住房都不改善一下,只顾面子风光,捞政治荣誉,让全局工人作无私奉献。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感到很悲哀。
黎炳山路过招待所门口,氮肥厂采购员张二民等人刚好迎面而来。张二民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黎处长,刚开完会啊!”
黎炳山应道:“嗯。”
张二民递过一支烟,说:“方才我们听了现场转播,你们矿务局今天下午召开的夺煤高产大会很鼓舞人心啊!”
“是的。各矿都在台上表决心了,如果都能达到目标的话,每天可以超产3000吨左右,一个星期就可以多产煤20000多吨。”
张二民急切地说:“黎处长,你今天早上已经向我们许愿了,超产部分的煤炭可要优先供应给我们哦!”
黎炳山吐出一口烟雾,说:“老张,你就放心吧,我老黎说话向来都是算数的。”
那位胖乎乎的采购员拉起黎炳山的手:“黎处长,走,跟我们一块上饭店去喝两杯!说真的,我们长期在外地采购煤炭挺累,而你负责主管煤炭销售工作,其中苦涩的滋味我们也体会,也理解,就到酒局放松一下吧!”
“好啦,谢谢各位的盛情。”黎炳山挣开对方的手,婉言回答。
张二民脸上堆满笑容:“走吧,何必客气呢,我们都是老关系户了!”
黎炳山说:“你们自己去吧,少陪了,我回家还有事呢!”语罢,转身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胖子采购员感慨地说:“如今的领导如果都象他这样秉公办事,那我们采购员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不见得,对于死坚持原则的领导的头,要剃起来是相当棘手的!”张二民摇摇头。
“哦,这话怎么说?”
张二民诉苦一般:“两年前我第一次跟黎处长打交道,曾送几件烟酒礼品到他家,结果他退回了,而且还严肃批评了我一顿!”
“真的啊?”胖子采购员疑惑地惊叫一声。
“是的,那回他告诫我说,以后我再给他送礼的话,就不再给我批销售煤炭指标了。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敢再给黎处长送礼品了!”
黎炳山回到家中,快6点了。没想,吕玉雪和吕辉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在他家里等他了。吕玉雪的姐姐吕玉冰正在厨房忙碌着,她端着刚炒好的菜上桌。
黎炳山说:“我肚子闹革命了,晚饭做好了吧。”
“人家开完会就回家了,可你到现在才回来,还以为你被那些采购员拉上酒馆了呢。”老伴数落他道。
“嘿嘿,真的还差点被人家拉去呢。”黎炳山笑道。
“姐姐,你就放心吧,老黎从来就不敢喝那些猫尿,他怕喝晕了头后第二天办事会失去原则性!”
黎炳山高兴地应一句:“嗯,还是玉雪理解我。还是那句话说得好,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啊!”
吕玉冰点戳一下他的脑袋:“唔,这世界上就你最革命,难道去吃喝的那些领导个个都是变坏了么?”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不过呢,”黎炳山加重语气道,“他们是他们,我还是我,与酒局的事还是少沾边为妙!”
这时,吕玉雪打断他的话:“哦,照你这么说,吕辉他们的煤你也打算不给罗?”
“啊,给给给,保证满足要求!”
“真的?”吕辉一听,高兴得站起来。
“当然真的。”
吕辉激动地说:“黎处长,你太好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说着。吕辉给黎炳山斟满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说:“黎处长,我敬你一杯!”
“噢,吕辉呀,你我都是沾亲带故的,就别处长处长的叫啦,显得太见外了!往后就叫我老黎吧,这样感觉更亲切些。”黎炳山说。
吕辉尴尬地笑了笑:“呵呵,黎……”他想把“处长”二字说出口,急忙改口道,“哦,老黎,什么时候让我们带煤回去啊?”
黎炳山呷下一口酒,不急不慢地说:“什么时候,就看你大姐啦!”语毕,他转过脸看着老伴。
吕玉冰惊异地反问道:“看我,看我什么呀?”
原来,吕玉冰是下塘矿家属生产队队长,每年都组织家属社员种水稻、种青菜、养猪、做米粉、做豆腐、缝衣服等等,农副业搞得红红火火。
黎炳山见她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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